山里的日子,就像那潺潺流过的小溪水,看似平缓,实则也难免会有碰上石头激起浪花的时候。这几日的溪水村,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泥土被翻开后的清香。那是大地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灵田选好了,地也整明白了,那些已经在灵液里浸泡得饱满圆润、隐隐透着紫芒的“紫玉灵谷”种子,正安静地躺在林霁特制的储灵木盒里,只等着下地的那一刻。放眼望去,田间地头全是忙碌的身影。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推着独轮车,甚至连村里的黄狗都跟着跑前跑后,兴奋地摇着尾巴。大伯林建国更是精神抖擞,那一嗓子吆喝,震得树梢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乱飞。整个溪水村都沉浸在一种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喜气洋洋里。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那都是发自内心的,是对未来好日子的笃定。林霁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被灵气滋养的土地,心中盘算着收成,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却像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把这热火朝天的气氛给浇了个透心凉。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刺破了山间的宁静。林霁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上跳动着“赵德柱”三个大字。他并没有立刻接起,而是微微一愣。这个时候,老赵应该是在厂里忙着数钱,或者是在那个大腹便便的富商酒局上推杯换盏才对。赵德柱是谁?那是云雾酒厂的老板,也是当初慧眼识珠,敢于孤注一掷和林霁合作推出“半亩云·天之蓝”系列酒的大功臣。这几个月以来,靠着林霁在全网千万粉丝的名气,更靠着那酒本身经过灵泉改良后的过硬质量,“天之蓝”简直卖疯了。那种入口绵柔、回甘悠长,喝完之后通体舒泰的神奇口感,让它迅速成了不少资深酒友心中的神酒。甚至在黑市上,一瓶难求。按理说,赵德柱现在应该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做梦都能笑醒才对。可当林霁划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时。预想中赵德柱那爽朗的、带着几分炫耀的笑声并没有出现。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像是风箱在拉扯。随后传来的声音,沙哑、焦虑,甚至带着几分走投无路的哭腔。“林……林老弟啊!出大事了!”这一声嚎,差点让林霁把手机拿远了些。紧接着,赵德柱那几乎快要崩溃的声音再次传来。“咱们的酒厂,让人给整了!这回是真的碰上硬茬子了!”林霁这会儿正在地头指挥村民开挖引水渠,听到这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一皱。那种常年修身养气练就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不是那种只有几万块钱的小纠纷。他抬起手,给正等着他发话的大伯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后转身快步走到百米开外的一棵巨大的老樟树下。树荫浓密,遮住了略显刺眼的阳光,也隔绝了田间嘈杂的人声。“老赵,别急,天塌不下来。”林霁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慢慢说,出啥事了?是工商查了,还是原料断了?”电话那头的赵德柱似乎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那沉重的脚步声即使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得到。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这才算是把话勉强说利索。“比那些都严重!”“是玉泉酒厂!就是隔壁那个一直跟咱们不对付、眼红咱们销量的玉泉酒厂!”“你还记得那个孙茂才不?就是当初那个吃里扒外,拿着咱们厂的年终奖,转身就带着资料跳槽过去的那个白眼狼技术员!”提起这个人,赵德柱的语气里充满了悔恨。当初他就该多留个心眼,不该让那种心术不正的人接触核心生产线。“这小子坏得很!他把咱们一部分前期发酵的温控参数和菌种配比给偷过去了!”“虽然他没有那核心的灵泉水,也没有你后来给的那个独家草本配方,酿不出真正有灵魂的好酒,但他那个味儿,能模仿个三四成!”“对于不懂行的普通人来说,乍一喝,口感真的很像!”林霁闻言,眼神微微一凝。商业间谍。这种戏码虽然俗套,但在利益动人心的时候,却是最常见也最恶心的手段。“如果是单纯的技术模仿,他们构不成威胁。”林霁淡淡地说道。“核心壁垒在我这儿,没有灵泉,他们就算把发酵罐抱回去也没用。酿出来的酒,只是有其形而无其神。”“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咱们的酒那是独一份的!”赵德柱急得在那边直拍大腿,声音更加焦躁。“这倒也罢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咱们只要守住质量,时间一长,李鬼总归是李鬼。”“可坏就坏在,他们那边这次不光是偷技术,他们是请了外援!”,!“听说他们花大价钱,从省城那边挖来了一个极其阴损的娘们!”说到这儿,赵德柱那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咬人一口。“听说叫什么秦璐,以前是搞网络营销的,在这个圈子里是个有名的‘金牌黑手’,号称只要钱到位,黑的能说成白的,活人能给说死了!”“这女人太狠了!她根本不跟咱们拼质量,她跟咱们拼下限!”赵德柱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继续说道:“她一上来就搞了个什么‘玉泉·蓝之韵’,名字跟咱们像,包装也跟咱们像,连瓶盖上的花纹都模仿了八成!”“但是价格呢?只有咱们的三分之一!”“九十九块钱两瓶!还包邮!”“她这就是赤裸裸的抄袭!是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但最恶心的是,咱们咨询了律师去告吧,那些细微的差别,被那个秦璐设计得极好,刚好卡在法律边缘。什么‘致敬经典’,什么‘外观专利模糊地带’,真的要是打官司,没个一年半载根本立不了案!”赵德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做实业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无赖。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讲道德,他跟你谈效益。“最可气的是,她这一手低价倾销只是第一步。”“她雇了一大批职业水军,还有那种所谓的‘百万粉丝品酒大v’,在网上疯狂抹黑咱们!”“现在你只要打开那个短视频平台,或者搜一下咱们酒的名字,出来的全是一边倒的骂声。”“他们说什么‘天之蓝’就是普通的勾兑酒,成本不到十块钱,全是靠林霁你这网红滤镜炒起来的智商税!”“他们拿那种精密仪器测不出、但口感极其重要的‘灵气韵味’说事,说这是玄学诈骗。”“那些大v拿着咱们的酒和那个‘蓝之韵’做盲测,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黑钱,一个个都装模作样地说两个酒味道一模一样,说咱们是暴利,是在割家人们的韭菜。”“说什么买我们的酒就是冤大头,还不如去买他们那个什么蓝之韵,那是性价比之王,是良心国货。”“这几天,网上的风向全变了。那简直就是洪水猛兽啊!”“咱们的官方旗舰店底下,原来全是好评,现在被刷得全是差评。”“说什么喝了上头、喝了头疼欲裂,还有说什么喝了拉肚子的。”“更绝的是,甚至还有人晒假图,不知道从哪弄的死苍蝇塞进去,说咱们酒瓶里有苍蝇!那照片拍得跟真的一样,我看一眼都犯恶心!”“咱们的销量,这三天直接腰斩了啊!退货的单子堆成了山!”“再这么下去,咱们好不容易竖起来的牌子,就要臭了!一旦被打上‘假酒’、‘劣质酒’的标签,以后再想翻身可就难如登天了!”林霁拿着手机,听着赵德柱滔滔不绝的诉苦。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霁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像赵德柱那样慌乱,甚至连愤怒都很淡。相反,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起来,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冷漠。嘴角,甚至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秦璐。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之前在一次市里的企业家年会上,偶然听旁边两个做快消品的老板提起过。据说这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最擅长的就是碰瓷营销和舆论绞杀。曾经有个做得很好的果汁品牌,就是被她硬生生造谣说原料有毒,最后导致品牌破产,被低价收购。没想到,这次那个玉泉酒厂居然把这把“毒刀”借过来,砍到了自己头上。这不仅仅是冲着酒厂来的。酒厂是“半亩云”品牌的第一个实体产业,是地基。秦璐这一招,是在挖根。一旦“半亩云”被打上“虚假宣传”、“割韭菜”的标签,那林霁以后不管是卖茶、卖水果,还是搞旅游,都会被人带着有色眼镜去看。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这是要把他林霁这个人在商业上彻底抹杀。至于那个孙茂才,更是家贼难防的典型,背主求荣,当诛。“智商税?性价比?”林霁对着空气冷哼了一声。这两个词,现在已经成了网络暴力的万能借口。仿佛只要一样东西贵一点,好一点,那就是在骗傻子。仿佛只有廉价的、低质的东西,才配得上所谓的“良心”。他太了解这套路了。先是用低价仿品抢占市场,搞乱消费者的认知,让大家觉得这酒就值几十块钱;然后再利用舆论攻击正品的溢价,把你打成“贪婪”、“暴利”的恶人;接着煽动群众的情绪,制造对立。最后,当你疲于奔命去解释、去发声明,甚至是被迫降价跟他们打价格战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拉进了他们那个烂泥坑里。,!在泥坑里打架,不管输赢,你都得弄一身泥,脱一层皮。到时候,品牌的格调就彻底毁了。这一套组合拳,极其恶毒,也极其有效。若是换做一般的企业,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黑公关,这种不计成本的价格战,恐怕真的只能吃哑巴亏。要么妥协被收购,要么自降身价去跟人家拼刺刀,最后把自己拼死。但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林霁不是一般人。他的身后,有那个神秘莫测的系统,有这片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大山。更有那种远超常人认知的、来自修仙层面的底气。“老赵,你先听我说。”林霁的声音很稳,通过无线电波传过去,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场,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直插进波涛汹涌的海面。原本在那边已经快要崩溃、正在疯狂揪头发的赵德柱,听到这个声音,竟然真的慢慢冷静了下来。“第一,不管网上怎么骂,哪怕骂咱们是黑心商,咱们的酒,一分钱价格都不能降!”林霁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咱们卖的是品质,是灵气,不是那种勾兑的酒精水。降价就是心虚,就是承认咱们不值这个钱,就是亲手砸自己的招牌。记住,我们要维持高傲,这才是‘半亩云’该有的姿态。”“第二,对于那些造谣说酒里有苍蝇的,还有那些恶意诽谤的大v,不要只是发声明。”“直接报警,取证,发律师函!哪怕告不赢也要告,姿态要硬气!让法务部的人全动起来,这笔钱我出。”“第三,你现在就把厂里的品控给我抓到最严,从原料进厂到灌装封箱,哪怕是一瓶酒出了哪怕一丁点问题都不行。”“告诉工人们,哪怕咱们这周不发货,也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实实在在的质量把柄。只要咱们产品没硬伤,谣言终究是谣言。”“可是……林老弟啊,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挨骂?”赵德柱听懂了,但心里那个憋屈劲儿还是没下去。“看着那帮孙子拿着咱们的技术改良版去赚钱,看着咱们的老客户被他们忽悠走,这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啊!”“憋屈?呵。”林霁轻笑了一声,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这才是刚刚开始呢,好戏在后头。”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树梢,看向远处那片刚刚整理出来、在阳光下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灵田。那里,寄托着他对未来修行的期望,也成了这次反击的关键。“既然他们想玩,觉得现在的‘天之蓝’技术含量低,好模仿,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他们不是说咱们的酒是勾兑的吗?不是说没什么技术含量吗?”“那是因为咱们之前用的原料,也就是普通的粮食加上一点灵泉水,档次确实还不够高,不够那种让人喝一口就这辈子忘不了的程度。”“老赵,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仓库里的酒,你给我锁死了,一瓶也别贱卖。”“等我这一季的‘紫玉灵谷’种出来。”说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林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自信。那是属于仙家手段的傲气。“我要用这真正的灵材,酿一种酒。一种让他们连尾气都闻不着、一种让他们那个什么秦璐、孙茂才喝了之后会怀疑人生的绝世好酒!”“到时候,咱们不跟他们打口水仗,不跟他们在网上比谁嗓门大。”“咱们直接拿产品说话,直接来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这就是降维打击。”“我要让那个什么秦璐,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孙茂才,把今天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甚至是带着血地给我吐出来!”“还要让他们把这辈子的名声,都给赔进来!”赵德柱在那边听得热血沸腾,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紫玉灵谷”,但他信林霁。这种信任,是在一次次奇迹中建立起来的。“好!林老弟,有你这句话,老哥我就把心放肚子里了!我就在厂里守着,一只苍蝇也不让它飞进来!”挂了电话,林霁并没有马上回地里。他打开手机,上了那个最大的电商平台。果然,一点进“天之蓝”的商品页面,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是一片狼藉。乌烟瘴气,全是清一色的小号在刷差评,甚至连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的灰色。话术都差不多,一看就是那种最廉价的“水军套餐”生成的文案。“太难喝了,这就是酒精兑水,一股子怪味。”“谁买谁傻逼,那个网红就是个骗子。”“隔壁玉泉的蓝之韵才是正品,这个是贴牌的吧?”“好喝?那是水军刷的吧?真的难喝到吐。”林霁看着这些充满恶意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恼怒。他冷静地随手截了几张图,尤其是那些涉及到人身攻击和造谣卫生问题的。,!然后,他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头像是一朵高冷雪莲的联系人——远在京城的苏晚晴。她是豪门苏家的千金,也是自己在世俗界最强有力的盟友。林霁只发了一张截图,附带了一句话:“有人想动我的盘子。帮我查一下这些带头账号的ip,还有背后的公关公司资金往来,尽量把证据留好。现在不急着动,等我大招憋好了,再给他们来个一锅端。”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苏晚晴那边秒回,简短而霸气:“收到!那个秦璐我知道,是个为了钱没底线的人,早就在行业里臭了。这次居然敢惹到你头上,我看这帮人是活腻了。”紧接着又是一条:“霍家那边的法务团队我也会打招呼,随时待命。对于这种商业诋毁,只要证据链完整,这官司能打得他们倾家荡产,底裤都不剩。”“你就安心种你的地,酿你的酒。这外面的妖魔鬼怪,交给我来处理。”看着屏幕上的字,林霁心中微微一暖。这就是有人好办事。若是没有苏晚晴和霍家的势力,自己要处理这种网络暴力,恐怕还真得费一番手脚。但现在,既然那是两个不同维度的战争,那就各司其职。收起手机,林霁深吸了一口山里微凉的空气。泥土的芬芳冲散了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晦气。本来只是想好好种个田,修个仙,过个清闲日子。但这世道,总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但林霁从来就不怕风。大风越狠,他这棵扎根在大山深处的树,就会把根扎得越深,长得越发粗壮。直到有一天,遮天蔽日,让那些曾经想要撼动他的蝼蚁,只能在他的阴影里颤抖。林霁转身,脚步轻快地向着那片已经平整好的灵田走去。“等着吧。”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期待。“这紫玉灵谷要是下了地,汲取了天地日月的精华,再配上那古法酿造。”“酿出来的东西,就不叫酒了。”“那叫——‘琼浆’!”“那是给仙人喝的露水,是凡人梦寐以求的圣水。”“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说这是智商税?谁还敢把那种低劣的工业仿制品,拿来和我的心血相提并论?”正午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背影,坚定,而不可阻挡。:()辞职归山,我的手艺震惊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