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是庄稼人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没有之一。春天播种夏天管理全是在给秋天做准备。到了秋天谷子黄了稻子弯了,那就是一年的辛苦终于到了见回报的时候了。今年溪水村的种植面积比去年扩大了将近一倍。灵谷米的种植已经从林霁一个人的几亩试验田扩展到了合作社名下的好几十亩。加上其他的普通水稻和经济作物,总面积加起来有百来亩。这个面积光靠人工来收的话,全村人加上三头牛一起上阵也得干上半个月。而且秋天的天气说变就变,今天还晴着呢明天可能就来一场冷雨,稻子泡了雨水之后就容易发芽霉变。抢收,是秋天的永恒主题。苏晚晴干了一件让全村人都没想到的事儿。她利用公司的资源联系了两家农业机械厂商,搞了一场“助农演示活动“。两台崭新的联合收割机沿着新修的柏油路开进了溪水村。那两台机器的个头可不小。车身是深绿色的,前面伸出一个宽大的割台,上面排列着锋利的切割刀片。后面是脱粒和清选的部分,顶上还有一个出粮口。整台机器开起来轰隆隆地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村里的老人们围在田埂上看热闹,一个个表情都是又新奇又不敢相信的那种。“这铁牛能收稻子?“王叔拄着拐杖远远地看着那两台庞然大物,满脸狐疑。“它知道哪个是稻子哪个是稗子?不会把田给压坏了吧?““王叔你就瞧好了。“铁牛在旁边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脯。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收割机干活,但他提前在网上看了好几个小时的视频已经大致了解了。演示开始了。收割机的司机是厂商派来的专业操作员,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动作利索得很。机器一开进稻田里那场面就震住了所有人。割台前面那排刀片贴着稻秆的根部横扫过去,成片成片的稻子齐刷刷地倒下被吸进了机器里面。机器内部自动完成脱粒清选的工作。稻穗被打碎,谷粒被筛出来,秸秆被粉碎之后从后面喷射出去均匀地撒在了田面上。出粮口不断地吐出干净的谷粒落进旁边配合的拖斗车里。一亩地。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十分钟。以前全家老小加上牛用镰刀割用打稻机打,一亩地至少得忙活大半天。现在十分钟就完事儿了。全场的人都傻了。王叔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话。“这东西要是早来三十年,我这腰也不至于弯成这样。“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他年轻的时候一到秋收就是半个月的苦战,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来,腰酸得直不起来手上的血泡一个叠一个。那种苦他吃了几十年。林霁也上去试了试。虽然他有系统加持学什么都快,但操作这种现代化的钢铁家伙跟做木工活儿完全是两码事。方向盘转弯的时候要注意割台的宽度,行进速度要根据稻子的密度来调,太快了脱粒不干净太慢了又浪费时间。他摸索了几个来回之后就基本上手了。开着收割机在金色的稻田里来回穿梭的时候,那种感觉跟他平时在田间地头弯腰劳作完全不同。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视野开阔得很,坐在驾驶室里能看到整片稻田的全貌,那些沉甸甸的稻穗在机器经过的地方被整齐地收割殆尽,留下一排排整齐的茬子。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林霁开收割机差点笑岔了气。“古风男神开铁牛了哈哈哈哈!““这反差也太大了,前两天还在弹古琴今天就开收割机!““霁神是全能型选手,上能弹琴作画下能开挖掘机!“饭饭是最搞笑的。这胖子对收割机那个轰隆隆的声音怕得要死。机器刚开进田里的时候它正在田边啃竹笋呢,那动静一响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竹笋都掉了,转身就往院子里逃。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好奇回头偷偷看。看了两眼又被吓得缩回去了。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它找了一棵最粗的大树躲在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睛,又怕又好奇地盯着田里那个绿色的大怪物。铁牛在旁边笑得蹲在了地上。“饭饭你这也太怂了吧?那是收割机又不是怪兽!“饭饭嘤嘤叫了两声表示它不信。在它看来能发出这么大声音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收割机的加持,整个秋收的进度比预计的快了好几倍。两台机器开足马力干了不到三天,百来亩的稻子就全部收完了。以前这个活儿至少得干半个月。谷粒装进了编织袋里堆在了晒谷场上,一袋袋一摞摞的,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林霁站在那堆谷袋前面,弯腰抓了一把谷子在手心里搓了搓。颗粒饱满圆润,色泽金黄透亮,搓掉壳之后里面的米芯是半透明的白色,带着一种淡淡的清甜气息。“好谷子。“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他也没忘了跟大伙儿说一句话。“机器虽然好用但只是帮咱们省体力和抢时间的。真正的核心不在收割上面,在种的时候就决定了。选种、育苗、灌溉、除虫、施肥,这些环节的质量把控不能因为有了机器就松懈。““收割可以靠机器,但种地不能偷懒。“村民们纷纷点头。道理大家都懂。机器代替不了人的心。收完了稻子,田里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稻草。以前村里处理秸秆的方式很简单粗暴——烧。一把火点着黑烟冲天,整个山谷都灰蒙蒙的,呛得人眼泪直流。但现在不行了。溪水村是生态保护示范区了,烧秸秆不仅污染空气还有引发火灾的风险。绝对不能烧。那这些稻草怎么办?林霁看着田里那些横七竖八的稻草茬子想了想。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一个有意思的主意冒了出来。:()辞职归山,我的手艺震惊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