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到了。
这三个字在农村人嘴里的分量跟“打仗”差不多。
“芒种忙,三天打两场。”
打的不是架,是粮食。
一场是抢收小麦。
麦子到了这个时节再不收就要掉穗了。
麦粒在穗子上面挂不住了,风一吹就往下掉,掉到地上就被虫子和鸟啄走了。
另一场是抢种水稻。
灵田翻耕好了秧苗育好了水灌好了就等着人把秧苗一棵棵地栽下去。
早一天栽完就早一天进入分蘖期。
两件事撞在了一起。
全村上下忙得跟陀螺似的。
林霁这几天的作息变成了——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下田,中午回来扒两口饭歇半个时辰,再下田干到太阳落山。
回来洗了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连做梦都是在插秧。
今年有了收割机效率比前两年高了不少。
小麦田那边基本上靠机器搞定了。
轰隆隆地在金色的麦浪里来回碾了两天就把三十来亩小麦全部收完了。
干净利落。
但灵田的插秧还得靠人工。
灵谷米的间距要求特殊——行距和穴距都比普通水稻宽一截。
机器的固定间距匹配不上。
人手控制才最灵活最精准。
林霁弯着腰在水田里一棵一棵地插。
右手拿着一把秧苗,左手分出两三棵来,手指夹着秧苗的根部往泥里一按——
一下一棵。
手一抬,往后退半步,再按一棵。
节奏稳定得跟节拍器似的。
身后留下的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绿色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