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说要靠教育拯救咒术界,我只觉得可笑。
靠教育培养出一个个如同灰原那样,只能毫无意义赴死的咒术师吗?
不如杀戮,不如将这些制造咒灵的“猴子”彻底清除。
我知道这是死路,却无路可走。
亲手杀死父母的那一刻,我断绝了所有后路,也清楚自己终会死于非命。
可那又怎样?我要用自己的性命,自己的所有,来亲自探一探,这条毁灭之路,究竟能不能通往我想要的“终点”。
我以为,这就是我夏油杰的宿命。
直到这缕执念,跟着那个女人来到了2005年的东京。
看着17岁的自己变成“伊藤杰”,穿着廉价的衣服,吃着粗糙的饭食,住着简陋的出租屋,为房租和妹妹的医药费奔波,我只觉得荒谬。
我不断地将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年少时的自己,隐秘地期待着自己走上老路,坠入深渊。
却又在不知名的地方悄悄渴望着,自己能够逃脱这困境,开辟出新的道路。
可看着看着,那些嘲讽的话却哽在了喉咙里。
我看见他跟着中村前辈出警,看见禅院家的咒术师傲慢地踩着纳税人的钱,将普通人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原来普通人眼中的咒术师是这个样子的,大部分都是败类,让人难以尊重。
我看见他在废弃工厂目睹咒术世家的人用活人炼制咒具,那些受害者里,有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也有被排挤的底层咒术师——原来残害咒术师的除了非术师,自己人也不少。
我看见他经历瓦斯爆炸,看见素不相识的居民互相扶持,看见劣迹斑斑的混混为救人献出生命——原来善与恶,是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我看见他捧着福田先生留下的鸡汤,看着妹妹葵在病床上强撑的笑容,看着松本健一为正义热血沸腾的模样——原来普通人的生活,从来不是他以为的那般轻易。
他虽然出生平凡,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境,却从来没有为衣食发愁过,16岁进入咒术界后,更是有高昂的任务薪酬。
他站在山上,从高处俯视山下众生,只疑惑他们那么渺小,为何从不知足。却从未想过,自己习以为常的平淡生活,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奢望。
人的见识,果然决定了选择。
我忽然想起了自己,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普通人,所以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我看见部分普通人的恶意,就否定了所有人;我承受着咒灵带来的痛苦,就将所有罪责推给非术师。
我偏执地钻着牛角尖,以为毁灭是唯一的出路,却从未想过,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亲手杀死父母的那一刻,我就把自己钉在了地狱里,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17岁的我还有。
看着他在松本的话语中豁然开朗,看着他以普通人的智慧化解星浆体危机,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澄澈的光芒,我知道,他找到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里,没有绝对的善恶,没有偏执的信条,只有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正义的坚守。
意识开始变得透明,执念即将消散。我将这些年的记忆与感悟,尽数馈赠给17岁的自己。
愿他带着这份经验,不再重蹈我的覆辙。
最后,我看向玉佩深处那个虚弱的灵魂。
那个女人好像提过自己的大名叫未。。。西,是这个发音吧?
这个名字好耳熟,好像悟以前提过,他那个不存在的女朋友似乎是叫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
她和曾经的我一样,固执地想要改写命运。我轻声劝道:“未西小姐,你身上的偏执,也不少呢。愿你也能走在你想走的路上,直至终点。”
这是我最后的祝福。
暗渊的回响终将落幕,而那束微光,终将照亮另一个夏油杰的未来。
我于27岁,死在17岁的绝望里,可他不会了。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