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跟得极近,近到伸手便能拍上伏黑惠的肩膀。
可走在前方的伏黑惠,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气息,依旧一步一步,朝着桥的深处走去。
下一秒,虎杖快步上前,毫无顾忌地抬手拍上伏黑惠的肩膀,力道轻快,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直接戳破了他自以为隐秘的独行。
“喂,伏黑,你也太慌乱了吧,都没发现我们跟了你一路吗?”
伏黑惠浑身骤然僵住,猛地转过身,素来淡漠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近在咫尺的虎杖悠仁,快步跟上的钉崎野蔷薇,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一贯平静的脸上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们……怎么来了?”
他明明刻意避开了两人,选了最隐蔽的深夜路线,一心想独自赴险了结一切,根本没想过会被追上来。
虎杖悠仁上前一步,抬手重重拍了拍伏黑的手臂,笑容爽朗又坚定,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独有的赤诚与执拗,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我们可是伙伴,不要一个人擅自行动。”
伏黑惠喉结微动,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想说的斥责与驱赶堵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未晞站在两人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即便清楚伏黑惠此刻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也只是眉眼柔和,轻轻颔首,投去一抹安抚的笑。
“你是?”伏黑惠只觉得有些眼熟。
钉崎野蔷薇皱眉道:“你怎么回事?未晞姐都忘了吗?状态也太糟糕了吧。”
伏黑惠恍然了一瞬,对着未晞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很快转回眼前的八十八桥,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抱歉,我的姐姐,津美纪她很久之前因为不明诅咒昏迷了,听说她参加过这个试胆活动,我就止不住心慌。”
他语气艰涩:“谁也不知道咒灵会什么时候发动攻击,之前那些与这个活动有关的人,可都死了啊。”
“那我们就一起祓除它!”钉崎野蔷薇拍板。
她看向气息阴冷,却没有丝毫异常的桥梁。
“这里是诅咒形成的封闭领域,看来只有参与过试胆,被诅咒烙下印记的人才能进入。”
“是的。”伏黑惠低头看向桥下干裂裸露的河床,结合当地流传的试胆顺序,指尖轻点地面,迅速理清了破界的关键。
“这片河床看似干枯,底下一定还藏着一条极细小的、未曾干涸的暗流,到达彼岸这种行为,在咒术界有特殊的意义,只要跨过那道河流,就会被烙上诅咒的印记,就能顺利进入领域。”
没有多余的迟疑,四人一同转身,朝着桥下干枯的河床走去。
乱石与淤泥覆盖着地面,伏黑蹲下身拨开碎石,指尖果然触到一丝冰凉湿润的细流,细如丝线,在河床底静静蜿蜒,正是诅咒规则的临界点。
“就是这里。”
伏黑率先抬脚,跨过了那道微弱的暗流。
其他人紧随其后,脚掌落地的刹那,几人周身都泛起一层淡不可查的黑雾,诅咒的印记烙入躯体,领域迅速吞噬了他们。
外界的月光被彻底吞噬,地下洞穴里密密麻麻攀附着无数怪异咒灵,形态既像蛏子,又像附着岩壁的藤壶,层层叠叠挤在石壁上,蠕动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看得人头皮发麻。
几人刚要动手,一只通体墨绿、宛如畸形青蛙的巨型咒灵猛地从黑暗里窜出,布满尖牙的巨口轰然大张,带着腥臭的劲风直扑而来。
“居然有人类比我先到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处诅咒领域里,竟然藏着两只咒灵。
虎杖当机立断,往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攥紧的拳头咒力隐隐跳动,语气果决有力:“我来牵制它,你们先清理墙上这些密密麻麻的杂兵!”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跃起,黑闪的微光在拳心闪烁,径直朝着巨型青蛙咒灵冲去,一人一咒灵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碰撞的闷响不断炸开。
伏黑、钉崎与未晞立刻转向岩壁,那些蛏子藤壶状的咒灵攻击力低下,几乎没有什么威胁,可数量多到铺天盖地,源源不断地从石缝里钻出来,缠人又难缠。
未晞眸色微冷,掌心一旋,手中青竹伞青光暴涨,伞骨瞬间舒展凝练,化作一柄修长的灵剑,刃身流淌着温润却锋锐的光芒。
她手腕轻抖,青刃划过空气,没有多余花哨的招式,只是精准横削竖斩,每一剑落下,便有成片的蛏形咒灵被削去头颅,残骸的余烬簌簌飘散。
她的身法轻盈迅捷,在拥挤的岩缝间穿梭自如,灵剑斩落如疾风卷叶,大量低阶咒灵在她剑下应声溃散,可石壁里的咒灵仿佛无穷无尽,削去一批又涌出一批,始终清理不尽。
“这些看起来只是些分身,咒灵的本体不可能会这么弱。”伏黑惠冷静分析。
还没等有人回答他,洞穴侧壁的黑暗里,猛地探出一双指甲漆黑尖利的手,如铁钳般扣住钉崎野蔷薇的手腕,不等她反应,便狠狠将人朝着墙外的漆黑洞口拽去!
“喂!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