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贺瑶光风风火火闯进府门。沿路遇到的丫鬟婆子纷纷行礼,她看都没看一眼,只拎着裙角往镇国公书房的方向直直冲去。“砰——”她一脚踢开了房门。镇国公正伏在案前批着什么,被这动静惊得抬起头。待看清来人,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还有没有规矩了?!”贺瑶光没有应声。她几步冲到案前,双手压在桌沿,整个人隔着桌子往前倾。眼眶泛红,眼底布着细细的血丝。她盯着镇国公,一字一字往外蹦:“从曾祖父那辈起,贺家的儿郎就没再往边关去过。”“没有实打实的功绩,没有拿命换的军功,就靠着祖上的荫封坐吃山空。势力一日不如一日,人人都说镇国公府要走下坡路了。”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冷硬。“可新帝登基后,贺家又起来了。”“父亲。”她死死盯着他。“您告诉我,凭什么?”镇国公面色倏地沉了下来。“放肆!谁在你跟前乱嚼了舌根?”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踢门闯进来,指着鼻子质问长辈。哪来的规矩!”贺瑶光一字一字,又问了一次:“您就说,到底凭什么?”贺二公子刚从外头回来,察觉书房气氛不对,连忙上前要去拉贺瑶光。手还没碰到她衣袖,就听贺瑶光开口了。“父亲这些年,午夜梦回,睡得安稳吗?”镇国公面色铁青,没有接话。贺瑶光也不等他接。她叭叭叭一顿输出。“戚少夫人父亲知道她是谁吧。谁不想去沾沾她的光,可贺家一个屁都不敢放,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戚少夫人光鲜亮丽,论本事我看比贺家任何小辈都有本事。您说,祖父祖母躺在地底下,是笑得出来,还是悔得想爬起来?”她还要说什么。“啪——!”一声脆响,镇国公的巴掌狠狠落在贺瑶光脸上。她被打得偏过头去,踉跄险些跌倒。脸颊上瞬间浮起通红的指印。镇国公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逆女!疯了!简直是疯了!”他胸膛剧烈起伏,厉声吩咐贺二公子。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把这个逆女给我关进后院!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她出来!更不许任何人去探望!”“若让她踏出房门半步,我拿你是问!”贺瑶光被贺二公子拉了出去。贺二公子头疼:“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把父亲给气的……”“兄长可知,贺家靠什么撑到今日?”贺二公子愣住。“什么?”贺瑶光:“是吸姑母的血。”“姑母进宫,是下药陷害,她还没出阁,还没嫁人,清白就……,难怪她那间闺房靠床的墙,靠近枕边的那一片,墙皮斑驳,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细细的划痕。”不是猫抓的。贺瑶光喉咙哽了下。“那些划痕……是指甲,一下,一下,拼命地抓挠出来的。”可惜。抓破了墙皮,抓烂了指甲,抓出了血,也没有人来救她。“如今镇国公府有了地位,用不着府上的娘子再去献祭了。我才能站在这里,说什么自择良人。”“可不知兄长日后成了亲,生了女儿或是你的孙女。是不是也要被逼着,再续几十年的昌荣?”贺二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要把那股惊涛骇浪般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这事……这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急促的来回走动,最后叹息一声背脊弯了下来。理智道。“此事……,到底不是你我能置喙的。”“家里自然有家里的考量。你……你回后院去,好好待着,息事宁人吧,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他担心贺瑶光。贺瑶光:???“你没听到吗?也许你的女儿,你的孙女……”贺二公子:“这不是还没有吗。”他媳妇都没有。“以后有了……再说吧。”贺瑶光:“窝囊!如果是赵小将军,他绝不会说出这种话。”贺瑶光:“兄长也敢说钦佩他?”“我想,顶天立地的赵小将军下回见了你,都要鄙视你吧。”贺二公子:?!!这他接受不了。贺二公子:“看我的!”贺二公子:“你还是不够犀利!”他猛地往回去。砰的一声,又踢了书房的门。“这世上若有种东西。活着不像人,死了不像鬼,披着张皮在人堆里晃来晃去……”他想到了崇拜的赵蕲,大声质问。“父亲你说,那是不是畜生!”天外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被崇拜的赵蕲这会儿正同戚锦姝一道,关在这间逼仄的小院里。,!院子是真的小,几步就走到了头。屋子也小,进门一眼望到底。榻是一张窄窄的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褥子,连张桌子都没有。墙角堆着两只包袱,便是他们的行李。简陋得有些不像话。戚锦姝这会儿正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她侧着身,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间。乌发散开来,铺了半截枕头。她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少招人只是懒懒地躺着,眼风斜斜掠过榻边杵着的那个高大的身影。赵蕲:“夜里,我睡哪儿?”戚锦姝眼都没眨,随口道:“地上。”赵蕲沉默了一瞬。“虽然我身子板好,可也会着凉。”戚锦姝似笑非笑。“你的体格,便是冬天去冰水里头游一圈,都不会着凉。”赵蕲:“地上脏。”戚锦姝:“年关若遇到战事,条件艰苦。你都能好几个月不沐浴。”赵蕲不说话了。外头忽然有了动静。很轻。轻到寻常人根本听不出来。可他不是寻常人。脚步声,正朝这边过来。赵蕲眸光微动,侧耳细听。“……已派人去查身份,核实期间,那两人重点盯着。”“这会儿虽是午后,可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天阴沉沉的,屋里也黑。送些蜡烛过去吧。”随即是狎昵的笑。“送什么送?屋里黑,又没事可做。那些来求子的夫妻,哪个不是抓紧时间办事?”“没准里头正忙着呢。”这些话,戚锦姝自然是听不到的。她正侧躺着,还想要说什么。赵蕲忽然动了。他一步跨到榻前,俯身扑下,大手精准地捂住她的嘴。他高大,且沉。这具身子实打实地落下来,窄小的木榻哪经得起这份重量。刚要示意戚锦姝外头有人。“咯吱——”一声尖锐的呻吟,从榻脚处炸开。紧接着。“轰!”木板断裂,褥子塌陷,灰尘四起。戚锦姝被赵蕲护在怀里,整个人陷进一片狼藉之中。她懵了。外头静了片刻。然后服气。“那男人有点本事啊!榻都干塌了!”“有什么本事?中看不中用!再塌几个,也不能生。别送蜡烛了,走走走。”这边,戚锦姝懵好了。她看着结结实实压在她身上的人。“还和你好着那会儿,我想过。”她盯着他那张脸:“你这身板,应该能让我欲仙欲死。”赵蕲喉咙滚动:“我是能。”戚锦姝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戳不动。“我现在就快死了。”赵蕲:?他想说,他还什么都没做。没那么厉害。戚锦姝深吸一口气:“被你压死。”:()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