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莲台黑洞的剑气封锁摇摇欲坠,黑池里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一副“老子马上要炸了”的架势。孙大师当机立断,把“摸尸”的优先级调到了“保命”后面。“柱子!别傻愣着!过来帮忙布‘三才定元阵’!不求困住那玩意儿,至少给咱们撑个临时乌龟壳!”孙大师一边吼,一边从怀里掏出三面颜色各异、看着就比柱子平时用的高级不少的小旗,啪啪啪插在莲台周围三个方位。柱子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嘴里还叼着半块刚才紧张时下意识摸出来啃的干粮(硬得能崩牙那种),含糊不清地问:“师父……用哪套口诀?是‘天地人’顺转,还是‘人地天’逆转?”“逆转个屁!顺转!稳住莲台周围这片地儿就行!快!”孙大师急得跳脚。楚阳也指挥离火仙宗弟子:“协助孙大师布阵!林师妹,检查碧磷柳蝎身上有无危险禁制或自爆装置!赵师弟,警戒池边异动!”一阵鸡飞狗跳。金满堂和王老很自觉地缩到了角落,尽可能降低存在感。炎烈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姜晚身边,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担忧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姜晚没时间调息。她强撑着,将混沌框架的感知再次投向黑池。那幽蓝色的光华在粘稠的黑液中沉浮,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微弱却顽强。寒意透过污秽传递上来,让靠近池边的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这能把人烤熟的环境里打寒颤,体验相当魔幻。“火极生阴……这点‘真阴’被寂灭之炎和邪秽层层包裹污染,怪不得之前感应不到。”姜晚迅速分析,“必须有人下去,在寂灭之炎和地底那东西彻底爆发前,找到并收取这点‘真阴’,或许能暂时平息或延缓危机,也能补全我的水行。”“下去?”孙大师耳朵尖,闻言猛地回头,胡子都翘了起来,“丫头你疯啦?你看看这池子!这他妈是下去洗澡的地方吗?这是下去投胎的快速通道!”“前辈,或许不用整个人下去。”姜晚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柳蝎,又看了看碧磷那半截破扇子,“毒魁一脉擅长驱物御毒,或许……有能探入池底的法器或手段。”话音刚落,那边负责检查的林师妹忽然惊呼一声:“楚师兄!这碧磷的储物戒指上有极其恶毒的‘血魂锁’!而且……他好像还有意识!”只见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碧磷,手指上那枚造型诡异的墨绿色戒指,正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光芒。碧磷本人虽然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急速转动,嘴唇也在微微蠕动,仿佛在念诵什么。“他在试图引爆戒指里的东西,或者传递消息!”楚阳脸色一变,就要上前打断。“等等!”姜晚阻止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血魂锁以精血神魂为引,强行破除可能会引发反噬爆炸,或者触发他预设的其他后手。不如……将计就计?”“怎么个将计就计法?”孙大师来了兴趣。“他不是想‘驱动’什么吗?”姜晚看向那黑池,“我们帮他一把,把他想驱动的‘东西’,送到池底去。”众人一愣,随即看向碧磷,又看看黑池,顿时明白了。孙大师咧嘴笑了,笑容有点瘆人:“嘿嘿,好主意!让这毒蛇自己的‘后手’,去池底替他‘探路’!柱子,把为师那套‘禁灵缚仙索’拿来!要加料版,能隔绝神念还能当鱼线用的!”柱子屁颠屁颠去翻背囊,很快拿出一盘闪烁着银光的、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的绳索。孙大师接过,又掏出几个小瓶子,把里面一些颜色可疑的粉末和液体倒在绳索上,嘴里念念有词:“让你丫阴人,老子给你加点‘料’,保证你‘驱’得顺畅,‘动’得销魂……”碧磷似乎察觉到了不妙,眼皮颤动得更厉害了,口中念诵声也急促起来,那墨绿戒指光芒急促闪烁!“快!”姜晚催促。孙大师动作麻利,用特制手法将禁灵缚仙索一头牢牢捆在碧磷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腕上,打了个死结,还贴了几张封锁灵力波动的符纸。另一头,则系在了……柳蝎的脚脖子上。柳蝎还在昏迷中,对此一无所知。“完美!”孙大师拍了拍手,“一个想‘驱动’,一个皮糙肉厚(相对而言)还带毒抗性,正好当探路石!走你!”说着,他和炎烈一起,抬起昏迷的柳蝎,对准黑池中央幽蓝光芒最盛处,“一、二、三——扔!”扑通!柳蝎像块人形石头,直挺挺地栽进了翻滚的黑池之中!粘稠的黑液瞬间将他吞没,只留下一串气泡。系在他脚脖子上的禁灵缚仙索迅速被拉直、绷紧。另一头,碧磷手腕上的墨绿戒指光芒暴涨,似乎被“激活”了!一股阴冷的神念顺着绳索,试图操控池底的柳蝎!“就是现在!”姜晚喝道,同时集中神识,混合着混沌框架的一丝力量,顺着禁灵缚仙索,悄无声息地“搭”上了碧磷那缕操控神念!,!她不是要夺取控制权,而是要“引导”和“放大”碧磷的意图——让他“以为”自己成功驱动了柳蝎在池底探索,实际上,却是在她的暗中影响下,朝着那点幽蓝“真阴”所在的位置而去!这是一种极其精微和危险的神念博弈,如同在钢丝上操控木偶。碧磷本身神魂受创,意识模糊,又被孙大师的“加料”绳索干扰,竟一时未能察觉异常。通过碧磷的“视角”(被姜晚共享了一部分),众人“看”到了池底的景象——那是一片更加污秽和混乱的世界。粘稠的黑液如同活物般蠕动,其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的残骸和怨念。最深处,一团被漆黑锁链(实质化的邪气)层层缠绕、中心却透出幽蓝寒光的“冰核”,正在缓缓搏动。那便是“一点真阴”!而寂灭之炎的源头,似乎就在这“冰核”更下方,被“冰核”和层层邪秽勉强阻隔着。此刻,因为莲台黑洞被剑气堵塞,寂灭之炎正在下方疯狂冲击,连带着缠绕“冰核”的邪气锁链都在剧烈震荡,随时可能崩断。“柳蝎”在碧磷(实则姜晚)的操控下,笨拙地朝着“冰核”游去。沿途的污秽和邪气自动避开他身上的毒魁气息(柳蝎本身就像个毒源),倒是省了不少事。眼看“柳蝎”的手就要触碰到“冰核”外围的幽蓝光芒……异变突生!那“冰核”似乎感应到了外来接触,幽蓝光芒骤然一盛!一股极致的寒意爆发开来,瞬间将“柳蝎”伸出的手臂冻成了一根冰棍!而且寒意顺着胳膊急速蔓延!“啊——!”碧磷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和神魂的双重痛苦),那缕操控神念瞬间崩断!他手腕上的墨绿戒指“咔嚓”一声碎裂!与此同时,池底的“柳蝎”也发出了非人的惨嚎(虽然被黑液阻隔,声音闷闷的),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幽蓝冰层,然后被下方猛然加剧的寂灭之炎冲击一搅……噗叽。像一块被冻硬然后敲碎的劣质琉璃,“柳蝎”连同他身上的冰层,在黑池底部那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化作了更细碎的渣滓,迅速被污秽吞噬,连点水花都没再泛起。毒魁老祖座下亲传弟子柳蝎,卒。死因:被师父和队友联手坑去探路,摸了高压电门(冰核),顺便被自家要释放的怪物(寂灭之炎)补了刀。死得相当潦草,且毫无排面。腔室内一片寂静。孙大师咂咂嘴:“啧,这就没了?还以为能多撑一会儿……不过也好,省得咱们动手了。”柱子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咱们这算不算……借刀杀人?”“算个屁!这叫废物利用,为民除害!”孙大师理直气壮。碧磷瘫在地上,因为神念反噬和戒指损毁,又喷了几口血,气息更加微弱,眼神涣散,似乎连恨的力气都没了。楚阳等人嘴角抽搐,对孙大师这伙人的操作有了新的认识。姜晚没空理会柳蝎的结局,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池底那“冰核”上。刚才的接触虽然短暂,但让她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那“冰核”并非天然形成,其核心似乎包裹着某种……器物?而且,那器物给她一种极其微弱的、似曾相识的共鸣感!难道是……“必须拿到它!”姜晚眼神一凝,“那‘冰核’核心的东西,很可能对补全水行至关重要!而且,它似乎也在镇压寂灭之炎,如果能收取它,或许能重新稳定局势!”“说得轻巧,怎么拿?”孙大师看着池底那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幽蓝光团,以及光团下方隐隐透出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躁动(寂灭之炎),头皮发麻,“刚才柳蝎的下场你也看见了,碰一下就变冰棍然后碎成渣。咱们谁下去能比那毒崽子撑得更久?”姜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左手食指的戍土源戒上,又感受了一下眉心暗点内暂眠的“截天”星芒和寂灭暗核。一个更加大胆(或者说找死)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我去。”她平静地说。“什么?!”炎烈第一个反对,“不行!你现在的状态……”“只有我能去。”姜晚打断他,快速解释,“那‘冰核’寒意虽烈,但本质仍是‘水行’规则的一种体现。我的混沌框架能包容转化异种规则,戍土源戒新得地火戊土精,根基厚重,能最大限度抵抗寒意侵蚀。最重要的是,‘截天’剑意暂眠于我识海,其蕴含的‘终结’剑意与寂灭暗核的气息,或许能震慑甚至短暂抗衡下方的寂灭之炎,为我争取时间。”她看向炎烈和孙大师:“你们在池边接应。孙大师,我需要你帮我炼制一件临时‘避火御寒’的器物,不需要多强,能让我靠近‘冰核’三息时间即可。材料……就用碧磷那半截扇骨和柳蝎残留的毒囊、黑袍碎片。”孙大师眼睛一亮:“以毒攻毒,以邪御邪?用他们自己的阴毒材料炼制护具,骗过池中污秽邪气的感知?妙啊!虽然粗糙了点,撑三息……或许能行!”他立刻行动起来,掏出个小巧的炼器炉(真不知道他随身带了多少家当),就地开始熔炼那些“材料”。,!炎烈知道劝阻无用,只能咬牙:“我跟你一起下去!”“不,你在上面更重要。”姜晚摇头,“三息之内,我必须成功。若我失败,或被池底东西困住,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用‘柔火针’切断我与池底的连接,哪怕……斩断我的手臂或绳索。”她说得冷静,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炎烈拳头握得咯咯响,最终重重点头,眼底赤红。楚阳等人听得心惊肉跳,看向姜晚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与复杂。这姑娘看着清清冷冷,狠起来是真的不要命啊!很快,孙大师用他那神乎其技的(且充满魔改风格的)炼器手法,鼓捣出了一件……勉强能称为“背心”的东西。那是一件用碧磷扇骨为支架、柳蝎毒囊鞣制的薄膜为主体、掺了黑袍灰烬和各种奇怪粉末的灰黑色软甲,散发着一种混合了焦臭、腥甜和阴冷的诡异气味,灵光波动微弱且杂乱。“喏,‘百毒辟邪(大概)软甲一号试验品’!”孙大师把东西递给姜晚,有点不好意思,“时间仓促,手艺糙了点,效果嘛……理论上能让你在池底邪气里伪装成‘自己人’三到五息,对寒意的抵抗……看运气。对了,穿着可能有点痒。”姜晚接过,毫不犹豫地套在外面。触感冰凉滑腻,气味冲鼻,确实有点痒。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又让柱子用剩下的禁灵缚仙索,牢牢绑在自己腰间,另一头由炎烈和孙大师死死抓住。“准备了。”姜晚深吸一口气(然后被软甲的味道呛得咳嗽了一声),看向翻滚的黑池。此刻,莲台黑洞处的剑气又崩碎了几缕,寂灭之炎渗出的速度加快,池底的躁动也愈发明显。没时间犹豫了。“走!”姜晚纵身一跃,如同扑火的飞蛾,投入那深不见底、污秽与冰寒交织的黑池之中!粘稠、冰冷、滑腻、充满窒息感和无数恶意窥探的感觉瞬间将她包围。软甲散发出诡异的波动,让周围的污秽邪气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将她吞噬。但那股源自“冰核”的极致寒意,却无视了这层伪装,如同无数冰针,疯狂扎向她的身体和神魂!混沌框架疯狂运转!戊土区域的地火戊土精爆发出厚重的黄光,在体表形成一层坚实的防护,死死抵住寒意入侵。甲木乙木的生机护住心脉神魂。丙火在体内熊熊燃烧,维持着最基本的体温和活力。庚金锋芒内敛,随时准备斩断侵入的异种能量。她像一颗沉重的石头,朝着池底那幽蓝光芒沉去。越往下,寒意越重,压力越大,污秽也越浓。视线一片模糊,只能依靠神识锁定目标。三息……两息……她终于靠近了那团被邪气锁链缠绕的“冰核”!离得近了,她才看清,那幽蓝光芒的核心,果然包裹着一件东西——那是一枚通体深蓝近乎墨黑、造型古朴、表面有细密水波状纹路的……戒指残片?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缺口处参差不齐,但散发出的精纯水行道韵,以及那熟悉的“源戒”气息,让姜晚心脏狂跳!壬水源戒的残片!竟然在这里!被地火淬炼、邪气污染、又因火极生阴而保留下最核心一点真阴的……壬水源戒残片!难怪有共鸣!难怪“截天”剑灵说能补全水行!必须拿到它!姜晚伸出手,戊土灵光包裹手掌,狠狠抓向那被冰封的残片!就在她手指触碰到幽蓝冰层的刹那——冰核下方的寂灭之炎,似乎被这外来刺激彻底激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火线,如同毒蛇吐信,猛地穿透了层层阻隔,朝着姜晚的手掌噬来!同时,冰核本身也爆发出最后的、无差别的寒意冲击!上下夹击!绝杀之局!姜晚瞳孔骤缩!此刻收手已来不及!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非但没有缩手,反而将全部心神,连同混沌框架内刚刚凝聚起的那一丝五行轮转之力,全部灌注于左手戍土源戒,同时引动了眉心寂灭暗核的一丝气息!以戍土承载万物之基,硬抗上下冲击!以寂灭暗核气息,干扰寂灭之炎的锁定!给我……破!她的手,穿透了冰层与火线的夹缝,死死握住了那枚冰寒刺骨的壬水源戒残片!轰——!!!恐怖的寒意与寂灭炎意同时在她身上爆发!灰黑色的软甲瞬间布满裂痕!戊土防护剧烈震荡!姜晚感觉自己的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半边身体都仿佛要冻裂然后燃烧成灰!“拉——!”她用尽最后力气,向池上传递了一个意念。池边,炎烈和孙大师感觉到绳索上传来无法抗拒的巨力和寒意,同时暴喝,用尽全力向上猛拉!嗖!姜晚如同被钓出水的鱼(一条快被冻熟又烤焦的鱼),破开黑液,被拽离了池底!几乎在她离开原地的同时,那道暗红火线与爆发的幽蓝寒光对撞在一起,引发了池底小范围的湮灭爆炸!污秽的黑液被清空了一大片,露出下方更加深邃恐怖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双缓缓睁开的、燃烧着寂灭火焰的巨大眼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姜晚已经顾不上了。她被拉回池边,瘫倒在地,右手紧紧握着那枚幽蓝的戒指残片,左手戍土源戒光芒黯淡,浑身覆盖着一层白霜,白霜下又隐隐透着焦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姜晚!”炎烈急扑过来,想要给她输送灵力。“别碰她!”孙大师经验老道,赶紧拦住,“她体内寒毒和寂灭火毒交织,胡乱输入灵力会要了她的命!快!把我那瓶‘九转化生丹’拿来!还有‘地脉温玉’!先吊住命!”一阵手忙脚乱。而姜晚的意识,在握住壬水残片的瞬间,就被拉入了一片无尽的深蓝寒渊之中。一个模糊的、带着无尽悲伤与疲惫的女子虚影,在她识海中浮现,轻声叹息:“后来者……终于……等到你了……”“带它……离开……救……”虚影话语未尽,便缓缓消散,化作精纯的水行道韵,涌向姜晚混沌框架内那一直空悬的水行区域。壬水源戒残片微微一亮,主动飞起,套在了姜晚右手……无名指上?与旁边的甲木残戒并列。一股清凉、滋润、带着归藏与流动意境的庞大水行灵韵,轰然注入框架!五行,水行,暂补!虽然只是残片,虽然力量微弱,但那毕竟是源戒!框架内的五行循环,在水行归位的刹那,自行运转起来,虽然缓慢生涩,却比之前那强行凝聚的真意虚影稳固了百倍!一股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力量,开始自发地抵抗、转化、平复她体内的寒毒与火毒!姜晚的气息,终于停止了跌落,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孙大师松了口气,抹了把汗:“他娘的……总算捡回条命。”炎烈也瘫坐在地,感觉比打了一场生死大战还累。楚阳等人看着姜晚右手上多出的那枚深蓝残戒,又看看池底那双缓缓隐去的恐怖眼眸,以及莲台黑洞处暂时被新生的五行循环之力稍稍抚平的能量躁动……他们知道,危机还未解除,但至少,看到了一丝曙光。而地上半死不活的碧磷,在昏迷前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尊……您老人家要找的五行源戒……好像……快被这丫头凑齐了……这情报……我怕是……传不出去了……好……不甘……心……:()五行道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