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叔,武林大会的请柬,收到了吗?”“收到了。”聂忠道,“三日前就到了,是少林寺发的。上面写的是‘聂氏药行聂大夫’,没提您的名字。”聂小凤笑了:“他们是不知道我叫什么,还是不敢写?”“怕是后者。”聂忠低声道,“江湖上都在传,说您…是聂媚娘的女儿。”“传就传吧。”聂小凤不以为意,“我本来也没想瞒。”她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冷水,掬起一捧泼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让她更清醒。“准备得怎么样了?”“按您的吩咐,一百名聂家子弟已分批前往嵩山,沿途设了十二个接应点。陈天相也答应随行,他说…就当还您当年在哀牢山的照顾。”聂小凤动作一顿。前世陈天相为她而死,这一世她本不想再欠他。可有些事,不是她想避就能避开的。“万天成那边呢?”“回信了。”聂忠递上一封信,“他说会准时赴约,还问您…是否需要帮手。”聂小凤接过信,没拆。万天成,那个痴情又可怜的男人。前世她利用他对母亲的爱慕,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这一世,她本不想再招惹他,可武林大会这种场合,确实需要他这样有分量的“正道人士”站台。“告诉他,心意领了,但不必插手。”她将信扔进井里,“这是我聂小凤自己的事。”“是。”“还有,”聂小凤转身,“从库房里取三样东西。”“少主吩咐。”“第一,母亲留下的那支凤头钗,我要戴着去。”“第二,罗玄书房里偷来的那块玄玉令,带上。”“第三…”她顿了顿,“那套银针,淬好毒,我要用。”聂忠心中一凛:“少主,武林大会群雄聚集,您若是…”“若是什么?”聂小凤抬眼看他,“若是在那里杀人?”她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忠叔,你以为武林大会是什么地方?是讲道理的地方吗?不,那是比谁拳头硬的地方。”“前世我傻,以为摆事实讲道理,就能让天下人看清罗玄的真面目。可结果呢?他们只听他们想听的,只信他们想信的。”“这一世,我不讲道理了。”她走进房间,重新点上灯,铺开纸笔:“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七日后,聂小凤一行人启程前往嵩山。马车低调,随行只有聂忠、陈天相和八个聂家子弟。其余人早已先行,在沿途布下天罗地网。路上很平静,平静得诡异。“太安静了。”陈天相策马来到车窗边,“师妹,这一路居然一个找麻烦的都没有。”聂小凤掀开车帘,看向窗外:“他们在等。”“等什么?”“等武林大会,等天下英雄面前,名正言顺地对付我。”她放下帘子,“罗玄要脸面,史谋遁要名声,他们不会在路上动手,落人口实。”陈天相沉默片刻:“那到了嵩山…”“到了嵩山,才是真正的战场。”马车又行了三日,在第四天傍晚抵达嵩山脚下的小镇。镇子不大,却挤满了各路江湖人。客栈全满,连民房都租了出去。聂小凤一行人到时,只能在一间破庙落脚。“少主,要不我去想想办法?”聂忠看着漏风的庙门,皱眉道。“不必。”聂小凤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这里挺好。”她看向庙中供奉的神像——是尊菩萨,面容慈悲,低眉垂目。可惜香火早已断了,供桌上积满灰尘。“师兄,”她忽然开口,“你信佛吗?”陈天相一愣:“师傅说,佛在心中。”“那你说,佛会渡我吗?”聂小凤看着菩萨像,“我是魔种,身负孽债,杀过人,害过人,心里装满仇恨。这样的我,佛会渡吗?”陈天相答不上来。聂小凤却笑了:“我不需要佛渡。我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到底。”她闭上眼,开始打坐调息。庙外,夜色渐深。---与此同时,嵩山少林寺,禅房。罗玄坐在蒲团上,对面是少林方丈觉生大师——也是聂小凤的生父。两人中间隔着一盏茶,茶已凉透,谁也没动。“罗兄,”觉生开口,声音苍老,“她真的来了?”“来了。”罗玄闭着眼,“就在山下。”“你可有把握?”罗玄睁开眼:“方丈怕了?”觉生苦笑:“毕竟是…我的骨血。”“魔种的骨血。”罗玄冷冷道,“方丈别忘了,当年是你亲手将她交给我的。你说她身负魔性,若不严加管教,必成祸患。”“我那时…”“那时怎样?”罗玄打断他,“那时你为了少林清誉,连亲生女儿都不要。现在倒来假慈悲?”觉生脸上皱纹更深,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明日大会,你当如何?”他最终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当众揭穿她的真面目。”罗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她盗我秘籍,叛出师门,在江南敛财害命,用毒药控制百姓。这些罪证,足够让她身败名裂。”“然后呢?”“然后?”罗玄眼中寒光一闪,“废她武功,囚于少林后山,永世不得出。”觉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可否…留她一命?”罗玄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方丈,你当年若是有这份慈悲,何至于此?”他起身,拂袖而去。觉生独自坐在禅房里,对着墙上“佛”字,久久未动。烛火摇曳,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形单影只。窗外,乌云遮月。---破庙里,聂小凤睁开眼。她做了个短暂的梦,梦见自己跪在少林寺外,求觉生认她。可那个白须白眉的老和尚,只是闭目念经,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父亲…”她在梦里喊。觉生睁开眼,眼中是冰冷的疏离:“施主认错人了。老衲出家之人,六根清净,无妻无子。”她哭着磕头,额头磕出血,染红了青石台阶。可那扇寺门,终究没有为她打开。“少主?”聂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聂小凤抹了把脸,发现掌心湿润。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可原来有些痛,刻在灵魂里,抹不掉。“几更了?”“五更。”“准备一下,”她站起身,“天一亮,我们就上山。”“是。”陈天相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油纸包:“吃点东西,今天…怕是没时间吃饭了。”聂小凤接过,打开,里面是两个馒头,还温着。“师兄什么时候买的?”“昨晚。”陈天相在她身边坐下,“师妹,今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聂小凤咬了口馒头,很干,很难咽。“师兄不必如此。”“我自愿的。”陈天相看着她,“我知道师傅对你做了很多错事,也知道…你心里苦。”他顿了顿:“但师妹,报仇之后呢?你要做什么?”聂小凤动作一顿。报仇之后?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前世她到死都在报仇的路上,这一世重来,满脑子也是报仇、雪恨、建立霸业。可报仇之后呢?“我不知道。”她实话实说,“或许…重建聂家,让聂氏药行开遍天下。或许…找个地方隐居,了此残生。”陈天相摇头:“你不会隐居的。”“为什么?”“因为你是聂小凤。”陈天相眼神复杂,“你心里有恨,但也有不甘。你不甘心被人摆布,不甘心被命运左右。就算报了仇,你也会继续往前走,走到没人能左右你的地方。”聂小凤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憨直的师兄,竟能看透她到这种地步。“师兄…”“快吃吧。”陈天相起身,“天要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破庙外,传来晨钟的声音——少林寺的早课开始了。聂小凤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站起身,整理衣襟,将母亲留下的凤头钗稳稳插在发间。铜镜里,女子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再无半点软弱。“走。”:()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