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抵达吕梁站时,天色已近黄昏。阿霞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看着这个曾经囚禁过她、如今却需要她改变的地方,心中没有怀念,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李总!这里!”厂长李大山在站外挥手,开着一辆半旧的皮卡。阿霞上车,直接问:“工厂最近怎么样?”“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工人们干劲很足。”李大山一边开车一边汇报,“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说。”“什么事?”“王二串的母亲,二婶,昨天来找过我。”李大山的声音有些迟疑,“她说想请您去家里吃顿饭,感谢您对二串的帮助。”阿霞眉头微皱:“还有呢?”“她还说说您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应该有个家。说二串现在有出息了,在省城站稳了脚跟,您要是愿意”“不愿意。”阿霞打断他,声音冷硬,“告诉她,我和王二串只是商业合作伙伴,没有其他关系。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李大山尴尬地点头:“明白了。”车子驶入山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让阿霞意外的是,村口竟然聚集了不少人,还拉着一条横幅:“欢迎李总回家”。“这是怎么回事?”阿霞脸色沉了下来。“是村主任安排的,说您现在是村里的骄傲,要热烈欢迎。”李大山解释道。阿霞冷笑。骄傲?当初她拼命想逃离时,这些人可没把她当骄傲,只把她当成花钱买来的财产。现在她有了利用价值,就变成了“骄傲”?车停稳后,村主任老王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阿霞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村里准备了接风宴,就在祠堂”“不用了。”阿霞下车,目光扫过人群,“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检查工厂运营,时间很紧。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宴席就免了吧。”人群一阵骚动。几个老人面露不悦,有人小声嘀咕:“摆什么架子”阿霞听力很好,她转向声音来源,平静但清晰地说:“我不是摆架子,是确实很忙。如果谁有意见,可以当面提出来。”说话的老头立刻闭嘴,缩进了人群。老王打圆场:“那行那行,工作重要。不过阿霞啊,有件事还是得跟你商量”“明天上午九点,工厂会议室,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一起说。”阿霞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现在我要去住处休息了,坐了七个小时火车,很累。”她径直走向工厂的招待所——那是她专门为自己和外来客户准备的住处,条件虽简陋,但干净独立。身后,人群窃窃私语,但没有人敢再上前。第二天上午九点,工厂会议室坐满了人。除了管理层,还有村委的几个人和几位村民代表。阿霞准时出现,开门见山:“开始吧。李厂长,你先汇报运营情况。”李大山汇报时,阿霞专注地做着笔记。数据很漂亮:月销售额突破50万,员工平均工资达到2800元,是当地平均工资的两倍。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原料成本上涨了15。“原料涨价是怎么回事?”“是是王大海供的货。”李大山压低声音,“他说他是村里人,应该优先采购他的原料。村主任也来说过情”阿霞抬眼看向老王:“主任,有这回事?”老王讪笑:“是,是有这么回事。大海他改了,现在正经做藤条生意,我们就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质量达标吗?”阿霞问李大山。“抽查过几次,合格率只有70,比我们之前供应商的95低很多。”阿霞合上笔记本:“立刻终止与王大海的合作。按照合同,不合格供应商有权随时解约。李厂长,你今天就去办。”“阿霞,这”老王急了,“大海他不容易,你就给他个机会吧!”“我给过机会。”阿霞冷冷地说,“工厂招工时给过,他考核没过。现在供货又质量不合格。主任,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我要为全厂一百多号员工负责,不能因为一个人拖累整个厂。”“可他是村里人”“村里人更应该遵守规矩。”阿霞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因为他是村里人就降低标准,对其他员工公平吗?对那些努力工作的村民公平吗?”老王说不出话。几个村民代表交换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还有别的事吗?”阿霞问。一个叫王老三的村民代表站起来:“李总,我们几个想说说分红的事。你看工厂赚这么多钱,我们入股的分红是不是该提高比例?”阿霞笑了,笑意没达眼底:“王叔,您入股时签的合同还在吧?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分红比例:净利润的30。您觉得这个比例低?”“不是低,是是现在赚得多了,应该多分点。”王老三搓着手,“你看,当初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也不会有今天”,!来了。道德绑架虽迟但到。阿霞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笔:“好,那我们就来算算账。”“第一,当初我不是被‘收留’,是被拐卖。王二串花6000元买了我,这是犯罪。后来我家人支付了所有医药费和补偿,这笔交易已经了结。”她在白板上写下:拐卖人口——犯罪。“第二,我建立这个工厂,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自己的积蓄和贷款,没有用村里一分钱。相反,我承担了所有风险——如果失败,损失全是我个人的;如果成功,大家按股份分红。”写下:风险与收益对等。“第三,工厂为村里提供了120个工作岗位,平均工资2800元,是本地最高水平。还培训了三十多名技术骨干,让他们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写下:就业与技能提升。“第四,工厂缴纳的税费,改善了村里的基础设施;工厂的品牌效应,带动了当地旅游业发展。这些间接收益,我没有计算在内。”阿霞放下笔,环视众人:“现在请告诉我,我欠村里什么?欠你们什么?”会议室鸦雀无声。王老三脸色通红,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如果觉得分红比例不合理,可以退股。”阿霞平静地说,“按合同,原始股金全额退还,并支付年化8的利息。有人要退吗?”没人说话。他们不傻,知道这工厂是下金蛋的鸡。“既然不退,那就按照合同执行。”阿霞坐回主位,“还有什么问题?”老王叹了口气:“阿霞,大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着,能不能多照顾照顾村里”“我已经在照顾了。”阿霞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坚定,“工厂优先雇佣村民,培训村民,采购也尽量本地化。但这些都要建立在商业原则基础上,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道德绑架。”她顿了顿,说出早就想说的话:“我帮助村里,不是因为我欠谁,而是因为我想做这件事。但请记住,这是我的选择,不是我的义务。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这里不值得我继续投入,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句话像一颗冷水,浇醒了所有人。他们突然意识到,阿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女孩,她随时可以走,而且走了损失的是他们。“今天的会就到这里。”阿霞收拾文件,“李厂长,下午两点我要看新生产线的进度报告。散会。”:()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