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儿不见了。这个消息像一块冰,砸进颂莲心里。她稳住神色,看向秋菊:“什么时候的事?”“就今儿上午。”秋菊声音发颤,“洗衣房的刘婆子说,早上还见她去提水,后来就不见了人影。管事嬷嬷以为她偷懒,派人去找,整个洗衣房都翻遍了,就是找不着。”小莲在一旁小声补充:“门房也说没见她出去。”颂莲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雁儿会去哪儿?自己跑了?还是……被人带走了?“太太,要不要告诉二太太?”秋菊问。“先不急。”颂莲想了想,“你们再去找找,院子里,花园里,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找找。记住,悄悄找,别声张。”“是。”两人退下后,颂莲在屋里踱步。雁儿的消失太蹊跷。如果是自己跑了,她身子还没养好,能跑哪儿去?如果是被人带走,会是谁?卓云?还是……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帘子掀开,卓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婆子。“四妹妹在呢。”卓云笑容温婉,眼神却锐利,“我听说雁儿那丫头不见了?”消息传得真快。颂莲心里冷笑,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是,正让人找呢。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可不是嘛。”卓云在炕沿坐下,“我早就说,这丫头心野,管不住。你看,这才去洗衣房几天,就闹出这种事。”“许是有什么急事……”“什么急事能让一个丫鬟不告而别?”卓云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话却像刀子,“四妹妹,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心善。对下人,该严的时候就得严。像雁儿这样的,早该狠狠管教。”颂莲低下头:“二太太说得是。”“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卓云叹了口气,“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府里的人都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陈家的丫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这话说得重。颂莲心里一紧。“二太太觉得……雁儿会去哪儿?”“这我可说不好。”卓云端起秋菊奉上的茶,用盖子拨了拨浮叶,“许是觉得洗衣房太苦,受不了,跑了。许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人。”她说着,抬眼看了颂莲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颂莲心里明镜似的。卓云这是在敲打她——雁儿知道她假意送药的事,如果雁儿落到卓云手里,那件事就瞒不住了。“二太太,”她轻声说,“雁儿毕竟是我院里的人,这事我也有责任。能不能……让我的人一起找?”“当然可以。”卓云放下茶碗,“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不过四妹妹,我得提醒你一句——找归找,可别因为一个丫鬟,耽误了正事。老爷那边还等着你看账本呢。”“我记着呢。”“那就好。”卓云站起身,“我再去别处看看。有了消息,我让人告诉你。”送走卓云,颂莲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吐了口气。卓云刚才那番话,表面是关心,实则是威胁。她在告诉颂莲,雁儿的事,她管定了。得尽快找到雁儿。傍晚时分,秋菊回来了,脸色发白。“太太,找着了。”“在哪儿?”“在……在后院的废井里。”秋菊的声音在抖,“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已经没了。”颂莲手一颤,茶杯掉在地上,碎了。“怎么……怎么死的?”“说是失足落井。”秋菊低下头,“可刘婆子说,雁儿身上……有伤。”“什么伤?”“像是……像是被人打的。”秋菊的声音更低了,“脖子上有淤青,手腕上也有。”颂莲闭上眼。预知画面里,雁儿是死在柴房,冻死的。可这一世,她死在井里,身上有伤。是谁?卓云?还是卓云指使的人?“老爷知道了吗?”“管家已经去报了。老爷在铺子里,还没回来。”“二太太呢?”“二太太在正房,说是等老爷回来处理。”颂莲站起身:“我去看看。”“太太!”秋菊拉住她,“您……您别去了吧。这事……晦气。”“雁儿是我院里的人,我不能不管。”颂莲推开她的手,往外走。后院里已经聚了些人,围着那口废井。井边躺着个人,用草席盖着,只露出一双脚——穿着双半旧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并蒂莲。那是雁儿的鞋。颂莲认得,那是她自己绣的,针脚细密,花样子精致。一个丫鬟,却穿着姨太才会穿的绣鞋。“都围在这儿干什么?”管家的声音传来,“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人群散开,颂莲看见草席下露出的那只手,青白的,手指蜷曲着,指甲缝里全是泥。她走过去,蹲下身,掀开草席一角。雁儿的脸露出来,泡得有些浮肿,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眼睛闭着,嘴角却像是带着一丝笑——诡异的,不甘的笑。,!脖子上确实有淤青,深紫色,像一圈绳子勒过的痕迹。手腕上也有,像是被人用力抓住过。“四太太。”管家走过来,“您怎么来了?这儿不干净,您还是回去吧。”“怎么死的?”颂莲问,声音很平静。“失足落井。”管家说,“井边湿滑,许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什么时候的事?”“大概……昨天夜里吧。今儿上午才发现。”昨天夜里?颂莲心里一沉。昨天夜里,雁儿还说要离开陈府,重新开始。怎么会失足落井?“她身上怎么有伤?”管家愣了一下:“伤?什么伤?”颂莲指着雁儿的脖子:“这儿。”管家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这……许是落井的时候,撞到井壁了。”这话说得牵强。颂莲不再问,只看着雁儿的脸。这个丫鬟,和她一样大。进陈府五年,做着姨太的梦,最后死在这口废井里,连个全尸都没有。“怎么处理?”她问。“等老爷回来定夺。”管家说,“按府里的规矩,丫鬟意外身亡,给二十两银子抚恤,送回乡下去。”二十块大洋,买一条命。颂莲站起身:“我知道了。”她转身要走,忽然看见人群外站着个人——是梅珊。她披着斗篷,远远站着,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人对视了一眼,梅珊转身走了。回到西院,颂莲关上门,在炕沿坐下。手还在抖,止不住地抖。雁儿死了。虽然知道她迟早会死,虽然想过要送她离开,可当死亡真的摆在眼前,她还是觉得心里发堵。那个鲜活的人,那个会嫉妒会恨会做白日梦的丫鬟,就这么没了。:()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