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尚镇的凉风混着从白帝城那边荒地吹来的沙土,没多久就在石桌上堆出一层薄薄的灰。年糕拿着抹布站在桌边,隔一会擦一遍,几遍之后快要擦出火气。“这是什么破地方,桌子擦都擦不干净,擦了又是,擦了又是。”一会儿不会他吃个面,碗里都是沙子吧?他今天一天都没吃上一口热乎的,这破地方。气死了!看着桌再一次被细细的沙土盖上,年糕气愤地丢掉抹布,跑进厨房。“媳妇,我们搬家吧,这里好大的灰尘。”“这个院子不是你自己看上的吗?”“我也不知道它是这样的哇?”“我付的灵石,所以你不心疼?”“……那也不是。”厨房中,细细碎碎的交谈传出。坐在房梁上的男人仔细斟酌着二人之间的对话。能够轻轻松松拿出这么多灵石来买下一个院子的人,定然不会是普通凡人,就算是一般的修士也不可能这么奢侈。这两人定是发现镇子有问题,隐藏了修为,还易了容。不知道是什么人。正想着,那两人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媳妇,我的蛋少了一个,说好的两个呢?”年糕抱着碗跟在谢清身后,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谢清碗里的两个荷包蛋,“你那碗是我的。”谢清走到石桌边坐下,抬袖拂去上面的沙砾,不再逗年糕,用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放到身后小尾巴碗里:“给你,两个。”这还差不多!“谢谢。”心满意足地得到两个荷包蛋,年糕立马在一旁坐下,用筷子裹着面条就往嘴里送,“果然,还是媳妇做的饭好吃。”吃完面喝完汤,连碗都舔了三遍,年糕才意犹未尽地收拾碗筷去厨房。谢清转头,往房梁上看去,正好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她抬手朝着那魔族袭去。江寅光眯起眼睛避开攻击出现在院中:“道友。”谢清坐在石凳上没有动,手指一翻,五道灵气连接成线,变成阵法压向江寅光。江寅光怔了一下,对方的攻击虽然不能对他如何,可对面明显根本只是随便动了动手指。这女人很强,修为在大罗之上,大罗期的修士,动手不是明智的行为,他来这里也不是和这人打架的。江寅光取出本命法器,轻松破掉对方的阵法:“阁下,我来此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小心丰楼的月月姑娘。”谢清看到魔族手中那件神器立马停了手,心中震惊,却并未表现出来:“月月姑娘?她有什么问题?”“那姑娘难道没问题吗?”江寅光反问。这女人修在装傻。“呔!魔族受死!”哐当——年糕洗完碗筷,一出来就看到一个浑身冒着魔气的人,他立马抄起手里的铁锅就溜到对方身后一锅敲了下去。江寅光根本没察觉到年糕的气息,等他反应过来,后脑勺就是一阵剧痛,双手也被人擒到身后。“媳妇,我抓住他了!”“一定是他,在镇子里捣鬼,之前那女妖怪不是说了,这边有魔族作乱吗?”“必定就是他!”江寅光转头,看向身后按住自己的青年,眸子发冷。不等他有动作,谢清招了招手:“年小糕,回来,你搞错了。”年糕:“昂?没有啊,他就是魔族。”年小糕?江寅光震惊地盯着压着自己的青年,收了在手中凝聚的黑雾。“看什么看?给你眼珠挖了。”年糕伸手点点魔族的脑门,放开他快速跑到谢清身边。看他肯定是嫉妒他的美貌,同样是银发红眸,根本没有自己好看。就算戴着面具看不到长相,他也知道没自己好看,哼。江寅光跟随年糕,打量起他。年糕见状立马举起拳头比划:“还看,你是不是不服?”“你是魔族,你在这里又做什么?总不会也是来除魔的吧?”谢清出声,将江寅光的心神拉回来。“为何不行?”江寅光收敛情绪,语气疏离冷淡,“我来解决几个不听话的家伙。”“是吗?为何又要监视我们?”“监视?”魔族嗤笑,“你们只不过是两只鱼饵,我来盯着饵,有什么问题?”年糕双手环胸:“这魔族说话好欠打。”谢清:“饵?”魔族脸上挂着怪异的笑,不说话了。院子陷入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另外一个魔族现身“大人,已经有了线索。”“嗯。”江寅光转身,直接跟着那魔族消失在原地。年糕盯着魔族小时的位置,最后不太确定地道:“他来这里,就这样走了?难不成为了看我们吃面?他馋了?”谢清起身,抬手敲了一下年糕的脑袋,往屋内走去:“睡觉。”“这么早就睡觉?”“媳妇,那个魔族啥意思?就这样让他走了吗?”“我们应该把他抓起来,狠狠地拷问,拔他指甲盖,用针尖戳他脚底板,给他扒光了,挂门口,还可以挖他眼珠,割他耳朵”谢清:“你是妖兽,不是禽兽。”年糕:“嗯?禽兽不也是妖兽吗?有区别吗?”谢清:“你说得都对。”“你好敷衍啊,我觉得你不爱我了。”谢清:“……”“亲我一下,媳妇,咱们还是天下第一好。”“快点快点,不亲我生气了。”“亲亲亲。”离开院子,江寅光并没有立马离开。站在高墙外,他回头望去:“去查查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要尽快给我。”“是,尊主大人。”“再安排几个人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出事。”“……是,大人。”那魔修也有些不解,却也没多问。这么多年,尊主还是第一次让他们保护别人,这两个人居然还是人族修士。“下去吧。”“是。”等到魔族离开后,江寅光转身又回到院子里的屋檐上坐下。院内漆黑一片,两个人族已经歇下,江寅光不由得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他还不是魔修,而是仙门弟子,收徒试炼结束,他在测灵根演武台上,其实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人。:()道门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