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悬空不好施力,乐湛试着踢蹬了两下没能下去,“在这吗?”
“就在这。”
乐湛撑在桌子上的手心又往后挪了一挪。
虽说他也不是没在李修宜的腿上坐过,但那是在小时候,长大后出于体统规矩的约束,他们很少有这些亲昵过分的时候,就算都是男人,两个成年的身体抱在一起难免叫人不自在。
尤其是在得知他并非梁王室血脉,李修宜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从前冷淡疏离很多,乐湛知道他这是介怀自己狄人的血统,介怀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弟弟竟然丝毫血亲关系。
自从被推开过一次后乐湛再也不敢凑上去了。
做人总得识趣点。
“让我下去。”乐湛试着掰开李修宜的手,奈何困意直冲脑门,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很快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一闭眼再难睁开。
李修宜将他后撑的手臂一手揽过来,抱孩子似的将人抱入怀中,另一只手却是很熟练地翻了翻奏折,继续批阅起来。
“要睡便睡,现在没功夫送你回去。”
乐湛的下巴搁在李修宜的肩上,意识逐渐走向昏沉,直到彻底昏睡过去他也没想明白李修宜的意图,明明当初让他滚的人是李修宜,现在在这里演什么手足情深?
背上的人呼吸逐渐走向和缓,李修宜落笔的动作跟着顿住,神思飘远,没注意浓墨在紫毫笔尖汇聚,最终滴落下一朵墨花。
刚开始发现对乐湛动了那种腌臜的心思,他自己也是震惊不小。
李修宜自幼接触的都是帝王心术圣人学说云云,怕他心生懈怠,先皇后从不曾让他触碰过风月之事,那个情欲淫乐的世界与他几乎是完全隔绝割裂的,头一回感受到异样居然是在他的弟弟身上。
他自然清楚这是有违人伦,更是大逆不道生出的悖乱之心,李修宜必须在这念头未现雏形的时候将其生生掐灭下去。
可他越是伪装得若无其事,心中那份被压抑许久的念头越是甚嚣尘上,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冲破了他的故作镇定伪装。
或许真的是压抑得太久了,父王母后离心他要忍,无端苛责他要忍,下面十几个弟弟个个虎视眈眈他也要忍,就连乐湛跟从前一样凑上来亲昵地撞撞他的肩,叽叽喳喳跟他说些趣事他也要忍。
就为了不打破所有人的期待,要为了母后,为了萧家,甚至为了王室体面,为了那些不相干的所有人,他也必须要端起完美无瑕的面目,不允许那面具上有一丝一毫的裂纹。
李修宜双手扶着浴桶的边缘,帕子搭在面上,既是冷静,也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放空思索些什么。
隔着一层厚厚的卷帘,听见了乐湛蒙在风雪里的声音,“哥哥在里头吗?”
得到了确信的回答,少年人的声音鲜明起来,推开厚重的卷帘冲进来,带进来几分零碎的雪粒,“这天真是怪得没话说,早上还出了会儿太阳,现在就大雪纷飞的,哥哥你摸我的手冰不冰?”
乐湛趴在浴桶边,伸出通红的指尖拿给李修宜看,李修宜撤下帕子,不咸不淡说,“穿少了。”
“你都没看一眼!”乐湛不满地抗议,见他还是不理,坏心眼地将冷冰冰的双手按在李修宜的臂膀上。
李修宜没有如预料一般被冰的一惊一乍,反倒是被冻麻木了的乐湛被暖意浸透,手上终于有了点知觉,舒坦地喟叹出声。
他的注意逐渐被李修宜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吸引,颇诧异地捏了捏,感叹这他得练多久才能成这样啊。
李修宜冷淡地收回手,“干什么?”
乐湛的手落了个空,没当回事,站起身就开始解腰带脱衣服,“下一趟水还得好一会才能烧起来,我快冷死了,我跟你一块。”
“不行。”
李修宜的瞳孔骤然一缩,不等他拒绝,乐湛没听见似的,将自己脱了个精光,抬起修长细白的腿迈入水中。
边郡条件严苛不比邺城,李修宜亦不是作风奢靡的人,这浴桶也就刚刚够他的体格伸开腿,再加一个人就很局促了,乐湛刚坐下,水流就已经涌上桶面,瀑布般四溢出来。
水温不算高,甚至不比李修宜的身上温暖,乐湛还想叫人加点热水,未等他开口,李修宜已经打算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