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湛没料到李修宜的杀心如此决绝,要真论起来他所犯下的罪行比李锦玉大多了。
李修宜见他沉思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搂着的力道紧了紧,故意打断了他的惘想,声音带了十足的警惕,“你的意思呢?被感动了?”
乐湛再三斟酌,“我吗?我只是没想到以他的作风,会将那道空白诏书留给我,感动倒不至于,就是单纯有些惊讶而已,就是因为我讨厌他,所以更不想让他到死都以为我还欠着他这道人情,让所有人以为我被赦免是因为他。”
“确定想好了?就算他对你做出那种事,你还是要为了他向我求情。”
乐湛想了想,“是。”
“就当是恩怨一笔勾销了吧,而且哥哥原本也不是因为那道诏书才赦免我的对吧,你本来就不想怪罪我,不是因为李锦玉,也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你想这么做,对吧?”
“少在我面前花言巧语的,”李修宜捏住他的脸,溺爱地晃了晃,“照你这么说我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他若是不答应,乐湛能够被免于一死的功劳就全部归结在了李锦玉身上,李锦玉这么轻易地死了,乐湛就要记着这道人情记一辈子,给他人做嫁衣这种蠢事李修宜从来不愿意去做。
乐湛的脸在他手里被捏的略微变了形状,他咧出一个笑脸来,“就知道哥哥最是疼爱我的。”
李修宜提笔沾了墨,开始起草诏书,做出很不高兴的样子,“行!你们都成有情有义的大好人,跑到我面前求来求去的,叫我一个人充这个恶人,真当朕是予取予求的山神了。”
李修宜很难得的抱怨两句,乐湛自然要哄着捧着,“李锦玉那蠢货肯定会感激哥哥的,我在这里先谢过了,大慈大悲的山神娘娘!”
他两手趴在桌上,额头轻碰手背,假模假式地磕了个头,含着笑意抬头看李修宜,眼底亮晶晶的。
“你们什么关系?用得着你来谢我,叫他自己来。”李修宜不紧不慢地落笔,貌似不高兴,但也不全然,因为他的嘴角还挑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当然不是为了李锦玉,我是谢哥哥给我一个清净。”
李修宜将草拟的诏书拿起到他跟前,“过过目吧,看看满意吗?”
他存心折煞乐湛,乐湛赶紧将他的手臂按下,“我能有什么好挑剔的?哥哥说定了就是。”
李修宜将手谕拿给何岑,警告乐湛道,“以后离他远点,李锦玉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避着他点就是了。”
就算不说,乐湛也会对这个恶心人的死断袖有多远跑多远。
乐湛还没喝药,因而困意尚未浮上来,可李修宜看着他那张惯会蛊惑人心的脸,又有些牙尖痒痒,心驰神摇,“我应承了你一件事,你该拿什么来还我?”
乐湛诧异道:“还要我还?”
“怎么,欠李锦玉的人情就是人情,欠我的就不是了,自然是要还的。”
乐湛耍起赖皮,“那我不给他求情了,你还是去杀李锦玉吧。”
李修宜又紧了紧他,“旨意已经下去了,现在反悔了?晚了。”
乐湛被掐得喘不过气,从紧锢的手臂里抽出一只手来才得以长呼一口气,“我什么都没有,要怎么还?我拿李锦玉的命来还行不行?”
乐湛现在别提多后悔了,明知道向李祯求情会横生枝节,偏偏要多此一举。
“好好想想,用你能还的还。”李修宜的声音有些低哑,引导着全然无知的乐湛往那方面想。
乐湛茫然想了一阵。
他如今能有的,不就只有这条命了吗?
李祯想要他的命??
乐湛被过隙的念头吓了一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时候药送到了,李修宜眼神点点那晚漆黑的药,眼中暗色汹涌。
“把药喝了,我来告诉你该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