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侍卫看守,就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按理来说这么就没有人踏足应该有灰尘呛鼻才是,但这里不但没有灰尘,地砖上反而光洁照人,黑暗的深处有一股熟悉的恶臭。
他应该在哪里闻到过。
越往里走,光线被折角吞灭,几乎伸手看不见五指,乐湛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种直觉,这地方太危险了,处处透露着诡异与不寻常。
不行!他不能继续往前走下去了,一旦被李修宜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正准备回头,就在这时候听见了一声啼鸣。
那声音很粗很沙哑,像是鸟又像是鸡,乐湛原本想折返的念头被短暂地打消,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惊讶。
这里头哪来的鸟?正想着,也就往里面多走了两步。
谁想里头那东西听见了动静竟然惨烈地嘶喊起来,几乎是扯着嗓子泣血之声,吓得乐湛心脏骤然一缩,在楼梯上滑了一跤,磕到了尾椎,疼得半天没能站起来。
奇怪的预感愈发强烈,像是一片阴翳笼罩在心头上,那感觉牵引着他,几乎不受控制,他借着微弱的光线往里面走,又过了一道拐角,地道里的一切豁然开朗。
看清了这里的全貌,乐湛心脏骤然一沉,有些错愕地又走近了两步。
这里密密麻麻摆了几只铁笼,里面豢养着巨型鸟兽,每一只都耷拉着羽毛显得极为没有精神,要死不活地蹲在里面,见有人来才激动地往后退,再不敢喊出声,只一个劲地往后躲,可后面也是笼子的网,只能不停地用鸟身去撞那堵墙。
乐湛看了一眼出口,茫然地环视一周。
李修宜……居然有虐生的嗜好。
在他寝殿的地道里藏着几只被虐待的鸟兽,乐湛也终于想起那熟悉的味道是什么,正是没即使清理干净的鸟粪的味道,臭味浓烈到无法呼吸。
看来过分清心寡欲的生活真的会让人神智失常变成疯子,乐湛来不及思索再多,赶紧往外走,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逃回寝宫。
他撞破了李修宜的秘密,绝对不能让李修宜知道他来过这里!
可方一转身,其中一只鸟兽开始用喙撞击笼子,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他,很急切地跳脚,像是早就相识,又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乐湛惊疑不定回头,往回走了两步。
鸟兽终于停止了撞笼子的动作,歪向一边的喙耷拉在嘴边,裂口处鲜血飞流而下。
乐湛一手攥住心口,一手捂嘴,生怕看见这血腥的场面后吐出来。
那鸟兽用翅膀扒住鸟笼,朝他望过来,乐湛觉得很诡异很可怕,不单是觉得这鸟兽像是有自己的思想,还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太像人了。
好像有一个人在透过畜牲的皮囊在看着他。
鸟兽又开始奋力撞掉了鸟喙,血直接喷到了乐湛脚下,没有了外唇,森白的牙齿裸露在外,乐湛没控制住尖叫了一声,就听笼子里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喊了一声,“小九……”
乐湛捂嘴的手微微滞住,拿开了一点,有点不确定道,“父……父王?”
他怎么也没想到笼子里面这个怪物会是一个人,更没想到会是心悸亡故的先帝!
乐湛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载不动任何一个念头,所有的震惊,恐惧,难以置信都被揉成一团,伴着一点星子的光亮彻底坠入黑暗,只有本能的求生欲望在脑海里叫嚣。
快走!他必须马上出去!
乐湛猛然转身,步伐急切地朝着阶梯冲上去,只是还没跑两步就被一道浓黑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了乐湛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悚然抬头,就看见李修宜背着光漠然伫立在楼梯上的轮廓身影。
乐湛没站稳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从颤抖的牙缝里泄出一个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