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早春的夜晚,天气微凉。傅伊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长袖,在夜晚的寒风里显得整个人单薄得很;林起阳则穿着一件厚厚的挡风外套,显得她整个人都高大、厚实,只是一眼都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房子下面,周围都是清清浅浅的苔藓在蔓延;路边的灯光独独照亮着她们。
傅伊却在一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好意思。。。。。。”
傅伊依然有些喘息。
“刚才在外面走路太多,有些累着了。谢谢您来看我,我们到里面坐坐吧?我给您倒杯水。”
林起阳笑了笑,和傅伊一起走进了房子。
“我给你带了些普通的生活用品,你拿着用吧,不用和我客气。”林起阳进了屋子,似乎对屋子里的味道毫无反应,笑眯眯地和傅伊说话,“你这里有椅子么?我们坐在什么地方?我想和你聊聊天,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傅伊接过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含笑说了声谢谢,随后将手一比画,“您坐在这床边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里地方小,也没什么家具,辛苦您来看我一眼了。”
这样的小县城里也没什么“不能穿着外裤坐床上”的习惯,林起阳也没客气,就这么一边看着傅伊一边谈笑着坐了下去。
然而,傅伊让她坐在床的这一边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起阳一语罢,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正前方——
在傅伊倒水的水流声中,一声尖叫响了起来!
哐当!
林起阳马上把视线又看向了傅伊,起身过去,神色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你怎么了?还好吧?你没有割伤吧?”
“。。。。。。”
傅伊刚才倒水时,手上的陶瓷杯不慎掉落在了地上,此刻摔得四分五裂。
傅伊的手苍白的像瓷做的一样,刚才右手大拇指指腹被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衬着样子吓人得很。
“。。。。。。我没事,包扎一下就好了。”傅伊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抬眼看向站在面前有些无措的林起阳,似乎带着点哭腔,“您能帮我从包里拿一下创口贴吗?就在最小的那个口袋里。”
林起阳的视线避开了地上的碎瓷片和水,转身去拿了创口贴,细心替傅伊检查完了伤口,随后才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创口贴。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起阳看着傅伊的手,又叹了口气,“都要怪我,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倒这杯水。你才刚在外面消耗这么多力气回来,现在好了。。。。。。真是抱歉。”
“没事的,不怪您。”傅伊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是我的问题。我。。。。。。我听见了。。。。。。”
林起阳听见傅伊发出了一点点啜泣的声响。
柔软乌黑的发丝此刻都顺着傅伊低着头的幅度,慢慢地落在那张脸两侧。一张脸只露出了一点白皙的额头和那双漂亮、含着水光的眼睛,显得无比脆弱。
林起阳的呼吸停住了。
她伸手,把傅伊虚抱在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声音?刚才什么声音也没有啊,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呢。”
傅伊没有反抗,低头半晌,终于慢慢说出了口:“。。。。。。我听见,我听见了鬼在叫的声音。”
“刚才我把水倒进杯子里——就在那个瞬间,我听到了!我听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