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上午,何雨柱从外面回来,棉衣口袋里揣着个对折的信封。他先去了9号院,刘艺菲正半躺在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回来了?妈刚才还问,中午想不想吃涮锅子,天冷。”“涮锅子好,暖和解腻。”何雨柱在沙发边坐下,掏出那个信封,轻轻放在她手边的绒毯上,“看看这个。”刘艺菲拿起来,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三张淡青色的硬纸片,印着黑色的字。她抽出来,是戏票。“人民剧场……新春文艺招待演出……”她轻声念着,抬头看他,眼里有询问。“局里内部的,没对外卖。年初三晚上。”何雨柱说:“我问了张大夫,你现在坐两小时听听戏、看看节目,放松心情,应该无妨。剧场有供暖,座位也宽松。”刘艺菲手指抚过光滑的票面,却摇摇头:“我这身子,坐久了容易乏,到时候离场也不方便,反倒扫兴。你带爸妈去吧。”她笑了笑:“妈肯定喜欢。爸嘴上不说,心里也爱听个戏。他们辛苦一年,该松快松快。”何雨柱看着她,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那……让雨水陪爸妈去?我在家陪你。”刘艺菲把票推回他手里:“不用,你陪着去,我在家有雨水做伴,还有核桃,没事。这机会难得,妈肯定高兴。”何雨柱没再坚持,握住她的手:“那我跟妈说去。”现在是64年了,再不带母亲看,就要等十多年了,想起很久没有带母亲出门旅行,心中愧疚。午饭是热气腾腾的铜锅,清汤里翻滚着姜片、葱段、枸杞,边上大盘小盘摆着切得薄如纸的羊肉片、冻豆腐、白菜、粉丝、糖蒜。一家人围坐,暖意融融。吃得差不多了,何雨柱才放下筷子,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那三张票,递给母亲:“妈,从单位得了三张戏票,明天晚上人民剧场的内部招待演出。艺菲现在身子不便,不爱走动。您和爸,我陪着,咱们去看看?”母亲接过来,凑到窗边亮处细看。她看得仔细,看清了剧场名目和日期,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眼角细密的纹路都舒展开。“人民剧场……这可是好地方。”她转头对何其正说:“他爸,你看,柱子的票。”何其正正用热毛巾擦手,闻言看了一眼票,点点头:“嗯。你能出去走走,也好。”“都有什么节目?”母亲坐回来,手里还捏着票,问儿子。“节目听说是综合的,有戏,有曲艺,可能还有点歌舞。”何雨柱道:“内部演出,没什么外人,清净。”“好,好。”母亲连说了两个好字,显然是真高兴。她看看票,又看看老伴和儿子,“那……咱们就去。”说完,自己先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真是,好些年了,没正经进过剧院。”饭后,母亲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先去了趟9号院,跟刘艺菲确认了好几遍“真不去?”,得到肯定答复,又嘱咐了半天“在家别碰凉水,让雨水弄”。才转回7号院自己屋里。何雨柱帮着父亲收拾桌子,听见里屋传来开箱翻找的轻微响动。过了一会儿,母亲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方正正的深蓝色衣裳。料子看着厚实挺括,领口和盘扣的样式有些老派,但保存得很好。“这衣裳……还是好多年前做的。”母亲抚平衣袖上一丝不存在的褶皱,对何雨柱说:“明天就穿它,行不?”“行,怎么不行。”何雨柱点头,“穿着暖和,也大气。”母亲安心了,又把票拿出来看了两眼,才仔细地收进自己枕边那个带小锁的榆木匣子里。转眼到了次日,下午,母亲就开始张罗晚饭,特意提早,做得也简单:熬了浓稠的小米粥,热了花卷,炒了个醋溜白菜,切了一碟酱肉。她自己吃得不多,收拾完厨房,就说要回屋“拾掇拾掇”。何雨柱和父亲在堂屋喝茶。里屋隐约传来母亲开关箱笼、轻轻走动的声响。过了好一阵,门帘一挑,母亲走了出来。她换上了那身深蓝色衣裳,头发重新梳过,在脑后挽了个光洁的发髻,插了根素银簪子。脸上似乎也稍稍扑了点极细的粉,显得气色很好。衣裳虽是前些年做的,却很合身,衬得人端庄又精神。何其正抬眼看了看,没说话,低头喝了口茶。何雨柱笑着拍马屁:“妈,您这一打扮,精神。”母亲有些赧然,整理了一下衣襟:“就是件旧衣裳……走吧?别晚了。”何雨柱起身,帮母亲拿过准备好的、厚实的围巾和手套。父亲也穿上他那件藏青色棉衣。三人出了门,白色皮卡静静等在胡同口。人民剧场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内部招待场,门口果然没有寻常演出的拥挤喧嚣,只有持票的人安静入场。剧场里暖气很足,座位宽敞。他们的位置在中排靠边一些,视野不错,又不算太显眼。灯光暗下,绛红色的大幕拉开。演出果然是综合的。先是一段民乐合奏《春节序曲》,欢快热闹;接着是京剧折子戏《贵妃醉酒》,扮相唱功都属上乘;后面还有相声、快板书,内容积极向上,包袱也干净巧妙,引得台下阵阵会心的笑声。何雨柱的心思没完全在台上,他留意着身边的父母。母亲看得极为专注,身子微微前倾,听到精彩处,眼睛格外亮,嘴角噙着笑,偶尔还会轻轻跟着哼两句熟悉的旋律。父亲则坐得端正,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着,但听到相声里某个巧妙的段子时,也会几不可察地弯一下嘴角,手在扶手上轻轻点一点节奏。中场休息时,剧场开了灯。何雨柱问父母要不要出去走动一下,母亲摇摇头:“不了,里头暖和。”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洗干净的空罐头玻璃瓶,里面装着泡好的热茶,还有两块用手帕包着的、自家烤的核桃酥,悄悄递给老伴和儿子。“你妈想得周到。”何其正接过,说了一句。下半场有段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选段。当那些穿着军装、足尖点地的演员在台上飒爽起舞时,何雨柱看见母亲看得有些出神,手轻轻握在了一起。他知道,这样的演出,或许勾起了她某些遥远的回忆。演出结束,大幕合拢,掌声热烈。灯光重新亮起,人们开始有序退场。回程的车上,母亲话比平时多些。“那贵妃的扮相真俊,唱得也婉转……快板书那小伙子嘴皮子真利索……芭蕾舞原来是这样,用脚尖站着,真不容易……”她细细地说着观感,语气里带着久违的、纯粹的愉悦。何其正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应和,但在母亲说到芭蕾舞演员的辛苦时,他接了一句:“是功夫。”车子驶回胡同,堂屋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温暖的光晕。推门进去,暖气裹着家的气息迎面而来。核桃已经在小床上睡着了。刘艺菲和何雨水正坐在壁炉边,一个织毛线,一个看画册,低声说着话。炉子上坐着铜壶,水汽微微蒸腾。“回来了?”刘艺菲放下手里活计,笑着打量公婆,“妈,您这身真好看。爸也精神。演出好看吗?”“好看,好看。”母亲脱下围巾,脸上笑意未消,开始细细讲起今晚的节目。何雨水也凑过来听。何其正去洗了把脸,回来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听着老伴和儿媳、女儿的谈话,没插嘴,只是拿起下午没看完的报纸,又放下,端起何雨水给他倒的热茶,慢慢喝了一口。何雨柱走到壁炉边,伸手烤了烤。刘艺菲抬眼看他,轻声问:“累吗?”“不累。”何雨柱摇头,看看兴致勃勃的母亲,笑了笑。夜深了,各自歇下。何雨柱回到9号院,二楼卧室里,核桃睡得小脸通红。刘艺菲躺下后,轻声说:“看妈高兴的样子,真好。”“嗯。”何雨柱把她拉入怀里:“以后有机会,再带他们出去走走。”:()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