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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佳期（第1页）

二月中旬，连着几日晴天，7号院那棵海棠树的枯枝上，褐色的芽苞眼见着一天比一天鼓胀。堂屋里早饭刚过，桌上还留着小米粥的温热气息。粟粟穿着浅蓝色连脚裤，趴在堂屋中央的旧毯子上，努力用小胳膊支撑起上半身，脖子昂得高高的，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小子，劲儿挺足。”何其正坐在八仙桌旁看报，目光从报纸上缘溜出去，落在小孙子身上。“随他爸，骨头硬。”母亲笑着接话，手里正给核桃擦干净刚才吃煮鸡蛋沾到下巴的蛋黄。核桃扭来扭去，心思早飞到了昨天钱维钧给他新叠的纸青蛙上。刘艺菲收拾着碗筷，轻声对何雨柱说：“妈昨天还念叨，说纱线胡同那边来递话儿，该改的都完工了，就等乔师傅的家具了。”何雨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清脆地响了两下。“准是钱叔叔！”核桃耳朵尖，扔下纸青蛙就往外跑。果然是钱维钧。他今天歇班，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手里没空着，提了一网兜国光苹果。进门先笑着跟核桃说了两句，然后才掀帘子进堂屋，挨个叫人。“伯父，伯母，哥，嫂子。”他挨个叫了一遍，目光在屋里一扫，看见母亲怀里的粟粟，又补了句，“粟粟今天精神真好。”“来了，坐。”何其正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厂里今天不忙？”“周末，休息。”钱维钧坐下，腰背习惯性地挺直。“过来看看，也……正好有件事，想听听伯父伯母和哥的意思。”堂屋里几道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上。何雨柱放下茶杯，神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有预料。钱维钧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声音比平时更认真些：“新房那边，改造的工程基本都妥了。我爸妈心里一直惦记着，说雨水和我的事，该往前推了。他们让我今天来，先问问伯父伯母，看什么时候方便，他们想正式过来一趟，拜访二老，也……也商量一下后续的章程。”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请期”该提上日程了。母亲和何其正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放心，也有“果然如此”的安然。“亲家太客气了。”何其正开口，语气和缓。“他们什么时候方便，随时过来就是。咱们两家，早该这么坐着好好说说话了。”“是。”钱维钧脸上露出些轻松的笑意，“那我回去就跟爸妈说。他们肯定高兴。”何雨柱这时才开口：“你父母那边，对日子有什么特别的讲究或忌讳么？”钱维钧忙道：“我爸妈说了，主要看伯父和伯母这边，还有雨水的工作方便。他们没那么多老讲究，就希望天气好些，亲朋们来往便当。”“那就好。”何雨柱点点头，不再多问。事情有了方向，气氛便松快下来。又说了会儿闲话，钱维钧起身，说要去纱线胡同新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节要最后盯一下。何雨水今天在社里盘账，要晚些回来。钱维钧走后，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母亲把睡着的粟粟放进摇车，轻轻推着。“维钧这孩子，办事有章法。”她低声说：“话递得也合适。”“钱家教得好。”何其正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回到报纸上，却补了一句：“等他们正式来了，日子……我看四月初六就不错。柱子，你觉着呢？”何雨柱正帮核桃修那只被他不小心扯坏了一条腿的纸青蛙，闻言手下未停，想了一下，应了一声：“嗯，那天是礼拜天，宜嫁娶，也‘四平六稳’。”两天后，是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钱维钧的父亲钱伯钧、母亲孙淑娴，由钱维钧陪着，正式登了前鼓苑胡同7号院的门。钱伯钧穿着整洁的中山装，戴一副眼镜，气质儒雅；孙淑娴则收拾得利落又体面，眉眼间透着热情爽利。两人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不止是常见的点心茶叶，还有两段上好的衣料，一看就是给何雨水备的。堂屋里，双方父母分宾主落座，何雨柱也在座。何雨水今天特意请了假在家，坐在母亲身边，脸颊微红。核桃被刘艺菲带到后院去玩了，粟粟在摇车里睡得正香。寒暄过后，茶过一巡，话自然引到了正题上。钱伯钧放下茶杯，态度恳切地开口：“何大哥，吕大姐，今天我们过来，实在是为两个孩子的事。维钧和雨水相处得好，我们做父母的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如今新房也预备得差不多了，我们想着，是不是该把孩子们的婚事，正式商定下来了？不知道您二位，有什么章程？”何其正从容回道：“钱老师太客气了。雨水和维钧能走到一起，是他们的缘分，也是我们两家的福气。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是希望他们早日成家，安稳过日子。至于具体章程，还是听听你们和孩子们的意见。”，！母亲也温言道：“是啊，淑娴妹子。我们这边没那么多虚礼，就盼着孩子们好。日子嘛，总要挑个大家都方便、也吉利的好时候。”孙淑娴立刻笑着接话：“吕大姐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们呢，也找人简单看过，今年春天里，农历四月初六，阳历五月六号，是个礼拜天，黄历上说宜嫁娶，日子也平稳。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雨水的工作，合不合您二位的意？”她说着，目光慈爱地看向何雨水。话头，终于由男方家，清清楚楚、郑重其事地提了出来，指向了一个具体的吉日。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何雨水身上，也等待着何家父母的表态。何雨水脸更红了些，垂下眼睫，轻声说：“我……我都行。四月不冷不热，挺好的。”母亲这才点点头，对自己丈夫说：“四月初六……嗯，是上半月，月亮往后越来越圆，兆头好。老何，你看呢？”何其正沉吟片刻，看向钱伯钧：“钱老师觉得呢？”钱伯钧笑道：“我们觉得这日子挺好。若您二位也觉得合适，那便是定下了？”“定下吧。”何其正终于一锤定音，脸上露出了笑容。“四月初六，好日子。就这么定了。”一锤定音，满室生春。孙淑娴喜滋滋地拉过何雨水的手，又对母亲说：“吕大姐，这下咱们可真是亲家了！以后有啥要准备的，您尽管吩咐！”接下来，气氛便彻底热闹起来。两家父母开始商量更具体的事宜，酒席摆几桌，请哪些要紧的亲朋，新房还缺什么零碎东西……何雨柱偶尔插一两句，提到乔师傅的家具约莫下月中就能陆续送来，时间绰绰有余。钱维钧在一旁听着，看着身侧眉眼含羞的何雨水，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中午，自然留饭。饭菜比平日丰盛，是真正的“亲家饭”。席间不再谈具体俗务，多是闲聊，气氛融洽和睦。送走钱家三人时，已过午后，阳光正好。回到堂屋，何雨水帮着母亲收拾茶具，嘴角一直抿着笑。“这下踏实了？”母亲看着女儿，轻声问。“嗯。”何雨水重重点头，眼里的光彩藏不住。何其正坐在椅子里，对正在窗边看那棵海棠树的何雨柱说：“日子定了，心里一块石头也算落地。”何雨柱转过身，脸上是平静的欣慰：“是，定了好。”他走到摇车边，看着里面熟睡的小儿子，伸手轻轻碰了碰粟粟胖嘟嘟的脸颊。这个他从小护着、带大的妹妹，终于要迈向她自己人生崭新的阶段了。窗外，春风拂过，海棠树的枝梢似乎又柔软了几分。：（）四合院之穿成傻柱各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