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几个时辰前,谢远舶得罪了韶阳县主!当他被引入那间香气馥郁、暖昧不明的内室,面对韶阳县主那带着审视和玩味目光时,他紧张得浑身僵硬。县主虽已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宜,兴致极高,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尤其在那方面,要求有点儿奇特,这让谢远舶那点儿骨子里的清高瞬间碎裂了。就在最关键的时刻,极度的紧张、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的屈辱交织着,竟让他不行了。韶阳县主正兴致高昂,陡然遭遇这般扫兴之事,顿时勃然大怒。她薛韶阳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看上的“玩意儿”竟然如此不中用!“没用的废物!”她怒斥一声,扬手狠狠扇了谢远舶两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将他最后一点幻想击得粉碎。“滚!给本县主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谢远舶就这样被丢垃圾一样,从那个他本以为能攀上高枝、一步登天的温柔富贵乡里,狼狈地轰了出来。此刻,夜风一吹,他脸上的指痕更是灼痛难当,但更痛的是他的心。他真的心灰意冷了。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待他如此不公?他明明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却偏偏生在这样一个穷困潦倒、毫无助力的农户之家,受尽贫寒之苦。好不容易,老天开眼,让他遇到了韶阳县主这样的贵人,这本该是他摆脱泥潭、直上青云的天赐良机。可偏偏偏偏又出了这档子难以启齿的丑事!这让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彻底撕碎,踩进了泥泞里!这比考不中秀才,更让他感到绝望和羞耻!再一想到家里,此刻三弟恐怕正志得意满,因为水车之功,即将受到县令大人的嘉奖,名利双收强烈的嫉妒和酸涩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他觉得无法忍受!无法忍受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只会打猎种田的粗鄙三弟,如今竟然过得比他好,走得比他高。是三弟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乔晚棠,也是三弟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水车功劳!他的一切,他的前程,他的尊严,都被三弟给毁了!恨!他真的恨!恨命运不公,恨家人无能,更恨三弟夫妇!不知不觉间,他浑浑噩噩地走回了流芳镇的地界。再往前,就是谢家村了。一想到回家后,就要面对三弟带着怜悯或者得意的眼神,还有乔晚棠那张清冷的脸他的心就像被无数只手撕扯着,四分五裂,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想回去!他没法面对!死吧也许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死了,就不用再承受这些屈辱、嫉妒和痛苦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漫无目的地走着,竟来到了一条河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深不见底。他站在河边,望着那漆黑的河水,死亡的诱惑与对生命的本能恐惧激烈交战。他想死,真的想死!可他又那么懦弱,冰冷的河水让他害怕,对死亡的未知让他胆寒。他其实又不想死。就在他脑海里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进退维谷之际,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呼喊声。“远舶——”“大哥——你在哪儿?”是他爹和两个弟弟的声音!谢远舶浑身猛地一颤!他们找来了!一瞬间,一个念头窜入他脑海。他不能死,至少不能真死!但是,他必须让他们知道,他是因为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刺激,才被逼得要寻死的。他要让他们,尤其是三弟,为此愧疚,自责!这念头让他生出扭曲的勇气和决断。谢远明借着微弱的灯笼光,隐约看到河边站着一个人影。他惊喜地大喊,“爹,三弟!那边,好像是大哥——”他话音未落。只见大哥发出一声绝望似的悲鸣,纵身朝着那冰冷的河水跳了下去!“大哥,不要——”谢远明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向河边。谢长树和谢远舟也听到了动静,脸色大变,拼命跑了过来。“远舶!我的儿啊!”谢长树看到河面上挣扎的身影,老脸煞白,腿都软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远舟没有丝毫犹豫,将灯笼往地上一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水中。初秋的河水寒意彻骨,激得谢远舟一个哆嗦。他奋力游到正在水中无力扑腾的谢远舶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往岸边拖拽。“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了干净!”谢远舶一边挣扎,一边嘶哑地哭喊着,演技倒是十足。谢远舟又急又怒,一边奋力划水,一边对着大哥怒吼,“谢远舶!你还是个男人吗?遇到点事儿就要死要活!你有没有一点骨气?给我上去!”他将大哥连拖带拽弄到岸边,在二哥和爹的帮助下,把人拉上了岸。乔雪梅惊慌失措的跟了过来,差点儿瘫软在地。谢远舶躺在河边的泥泞里,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咳嗽不止,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看起来狼狈可怜到了极点。谢远舟站在一旁,浑身滴水。看着大哥这副模样,再想起他刚才决绝跳河的一幕,回想起白日里自己坚持不分水车功劳的强硬,以及父亲对大哥的偏袒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乔雪梅见状,双眼通红,指着谢远舟怒吼道:“这下你满意了吧?都怪你们,都是你们两夫妻害的!”“乔晚棠自私自利就算了,他可是你亲大哥,你怎么能逼死自己亲大哥呢?你就不怕遭报应吗?”“如果远舶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谢远舟害死的!”面对大嫂的怒骂,谢远舟眉头微蹙,双拳紧握,心脏深处涌起强烈的情愫。是他把大哥逼到这一步的吗?:()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