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语气淡淡道:“麻烦你记性放好一点。咱们,早就白纸黑字分了家,各过各的。”“在娘家时,那份《断亲书》,你也该没忘吧?所以咱们之间——没关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惊怒未消的谢长树,“至于公爹——”语气陡然转冷,“他若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那我乔晚棠,自然敬他、重他、孝顺他!”“可若是没有,”她目光如电,直射谢长树,“为夫不仁,为父不慈,卖女求财,毫无担当,只知索取,这样的人,配得上‘父亲’二字吗?”“我又凭什么,要孝敬一个这样的公爹呢?”“孝道,是给值得尊敬的长辈的。不是给为老不尊、胡作非为之人的遮羞布!”这番话,不仅把乔雪梅噎得哑口无言。连周围观望的一些邻居,听了也不由得暗暗点头。是啊,谢长树这些年干的那些事,村里谁不知道?以前周氏忍着,大家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周氏都和离了,他还打砸叫骂,甚至想动手,这算什么长辈?凭什么要求人家孝顺?谢长树被乔晚棠这番话,戳中了肺管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乔晚棠:“你逆媳!大逆不道!”乔晚棠却不再看他,只轻轻抚了抚肩头灰哥儿的羽毛。灰哥儿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唳鸣,翅膀微微张开,威胁意味十足。乔晚棠的目光,重新落回谢长树身上,“爹,若你再敢动手,或者口出恶言,就别怪我真的不客气了。”她就这么平静的站在那儿,肩头立着神骏的灰鹰。明明纤瘦娇弱,却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她虽是个年轻的农家妇人,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谢长树脸色青白交加,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发作。想冲上去撕碎这个牙尖嘴利、让他颜面扫地的儿媳妇。可那扁毛畜牲的注视,以及乔晚棠眼中那毫不退让的决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最后那点虚张声势的勇气。他知道,今天这下马威,是彻底栽了。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丢人。最终,谢长树狠狠地跺了跺脚,如斗败的公鸡,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乔晚棠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肩头的灰哥儿也收敛了凶相,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她转身,看向周氏,“娘,没事了。”周氏看着她。想到儿媳为了保护自己挺身而出、据理力争的样子,眼圈一红,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棠儿,多亏了你。”乔晚棠看着公爹气呼呼离开的背影,眸光渐渐冷了下来。这个谢德兴,看真是德不配位。竟然挑破公爹回来找茬?呵!那咱们就走着瞧吧!谢长树从谢家小院狼狈逃出,心底的闷气和羞愤无处发泄,像一头困兽在村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最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拐向了自家水田。远远地,他就看到二儿子谢远明正弯着腰,闷头在田里锄草。这个儿子,是他所有孩子里最老实、也最没出息的一个。以前让他干啥就干啥,从不反抗。他过来是指望,能从这老实儿子手里抠出点钱来。他站在田埂上,扯着嗓子就吼了一声,“老二,过来!”谢远明听到喊声,抬起头,见是他爹,眉头微皱了下。他放下锄头,慢吞吞地走上田埂。心里却想起了媳妇张氏最近总在他耳边念叨的话:“远明,你如今也是当爹的人了,得有点自己的主心骨!别爹说啥就是啥,尤其是要钱的事,咱们自己家都过得紧巴巴的,小豆芽儿眼看着大了,处处都要用钱,你可不能心软!”以前他不以为然,觉得爹要钱,做儿子的给点是应该的。可经历了分家、娘和离这些事。再加上亲眼看到爹是怎么对娘、对妹妹、甚至对三弟媳妇的。他心里那杆秤,已经不知不觉地偏了。他磨蹭着走到谢长树跟前,憨厚地笑了笑,叫了声:“爹。”谢长树正憋着火。看他这副慢吞吞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磨蹭什么,聋了?”谢远明缩了缩脖子,依旧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没接话。谢长树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老二,爹今天有点重要的事儿,手上银子不凑手。你那儿有多少?先拿给我应应急。”果然又是要钱!谢远明心里咯噔一下,媳妇真是料事如神!他顿了顿,把张氏反复教过他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爹,我上哪儿弄银子去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种这点田,一年到头交了粮税,剩下的也就刚够糊口。”“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挣的那点钱,不都交给您和娘了吗?我现在真是兜比脸还干净。”他一边说,一边摊开自己沾满泥土的手掌,一副穷得叮当响的样子。谢长树看着他这副窝囊废的模样。再想想今天在家里受得气,心头那火“噌”地又冒了上来。他抬脚就朝谢远明踹了过去!“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谢远明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踹在屁股上,疼得“哎哟”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沾了一身泥。谢长树还不解气,指着他鼻子骂,“你媳妇不是跟着老三媳妇搞什么破篮子,不是能挣钱吗?她就没把钱交给你?你是不是藏私了?”谢远明揉着被踹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心里也有些来气了。他抬起头,看着暴怒的父亲,闷声闷气地回道:“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儿子我窝囊了一辈子,在家里说不上话。”“我哪儿敢跟她要钱啊?她要是不给,我还能打她不成?”谢长树一听,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又是一个被媳妇拿捏的废物!他怒火攻心,抬脚又想踹过去,“没出息的东西,我打死你!”:()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