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寒意刺骨。谢家村祠堂前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村民们裹着冬衣,缩着脖子,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瞟向祠堂内垂头丧气的谢远舶。谢承业面色凝重,站在祠堂台阶上。身边是谢喜牛、谢柱子等几个神情严肃的青壮。昨日分粮的喜悦,被今日肃杀的气氛冲淡了许多。把人逐出族,是村里的大事,也是丑事。若非谢远舶所作所为触犯众怒,危害全村,族里也绝不会下此决断。“时辰差不多了。”谢承业看了看天色,沉声道。按照族规,判决既下,便需立即执行,昨日已是格外开恩。谢喜牛和谢柱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无力的谢远舶。谢远舶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唇干裂起皮,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被拖拽着前行时,他甚至没有挣扎,只是机械地挪动着脚步。看来自己的命运不会有任何改变了。韶阳县主根本不会再管他了。乔雪梅站在人群外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跺脚,伸长了脖子朝村口张望。她身边站着眉头紧蹙的崔青禾。“怎么还没来?县主答应我的……她答应了的!”乔雪梅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抓住崔青禾的手臂,“青禾妹子,你说县主会不会……会不会反悔了?”乔雪梅这下子是真的慌了神。她已经尽力了,能求的人也求了,能答应的条件也都答应了。若是韶阳县主出尔反尔,她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崔青禾心中也颇为不安,但面上仍强自镇定。低声安慰:“雪梅姐,别急,再等等。县主金口玉言,既然答应了,或许是有事耽搁了。这等贵人行事,总与我们不同。”她心里其实也没底。韶阳县主那样的人物,心思莫测,喜怒无常。昨日是否只是一时兴起逗弄乔雪梅,谁也说不准。可眼下,她也只能寄希望于此。否则乔雪梅和谢远舶一走,她的处境也不太好。想要继续留在谢家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人群开始骚动,跟着押送谢远舶的队伍,缓缓向村口移动。看热闹的村民脸上神情各异。有鄙夷,有叹息,有幸灾乐祸,也有物伤其类的唏嘘。谢远舟和乔晚棠始终没有出现。他们带着孩子,留在自家小院儿里。谢远舟坐在门槛上,磨着一把柴刀,动作缓慢而用力。乔晚棠在屋里哄着小瑜儿,透过窗棂,能看到丈夫紧绷的侧脸。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即便谢远舶做了那么多恶事,即便心中已无多少情分,但亲眼看着他被族人像驱赶丧家之犬一样押送出村,谢远舟心里终究不是滋味。乔晚棠理解他,所以也没有劝他去。眼不见,心或许能少乱一些。村口在望。谢承业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被押到面前的谢远舶,声音沉痛而威严:“谢远舶,你所作所为,已不配为我谢氏子弟。今日逐你出族,望你……好自为之。”“从此以后,谢家村与你,再无瓜葛。不得再踏入村中一步!”最后一句话,斩钉截铁。谢远舶浑身一颤,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双腿一软,若非被人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乔雪梅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就要冲过去:“远舶,不能啊!再等等!县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嘚嘚嘚——”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口的凝滞!众人惊愕地回头望去。只见几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正沿着村道疾驰而来,马蹄扬起阵阵尘土。马上骑士俱是青衣劲装,腰佩长刀,神情冷肃。一看便是训练有素、来头不小的家丁护卫。眨眼间,这几骑已冲至村口。为首一人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住。那护卫头领目光如电,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被押着的谢远舶和谢承业身上。“谁是谢家村族长?”护卫头领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谢承业心头一沉,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夫便是。不知几位是……”那护卫头领并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虚晃一下,朗声道:“我等奉韶阳县主之命前来!”“韶阳县主”四个字一出,全场哗然!村民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乔雪梅则猛地捂住嘴,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希望。来了!真的来了!护卫头领继续道:“县主口谕:谢远舶乃县主看中之才,勤学苦读,颇有文采,不日府试、院试在即,正是前程关键之时!”“在此紧要关头,望尔等切莫因些许误会,便行那毁人前程、断人根基之举。县主爱才,望谢家村上下,亦能惜才!”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却如寒冰刺骨!什么惜才?分明是警告谢家村,不准动谢远舶。否则,便是与县主作对!谢承业脸色骤变,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身后的村民们也骚动起来,脸上露出惊疑和愤懑。那护卫头领仿佛还嫌不够,又冷笑着补充了一句:“听闻谢家村还有一位读书人,是族长的公子,名叫谢文宣?”“县主说了,谢家村能出两位读书种子,实乃幸事。县主希望,这两位,都能在科场上有所斩获,光耀门楣。族长,您说是吗?”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挟制了。用谢文宣的前程,来逼谢承业让步。你若敢逐谢远舶出族,断他科举之路,那你儿子的前程,也别想要了!:()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