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行章询问衙役调查的情况。“禀大人!”衙役回禀道:“乔雪梅已带到,但其形容可怖,神志不清,无法正常问话。为其诊治的郎中也已传到。另,经查,乔雪梅通过特殊渠道,高价购得‘奎痒散’。”“谢家村族长谢承业及村民数人也可作证,乔雪梅平日与三房不睦,曾多次发生口角,且事发当日,乔雪梅确实在河边接触过两个孩子。谢家村村民还证实,谢远舶曾因勾结胥吏、引灾民入村等事,被族逐出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乔雪梅。是她自己意图害人,结果不慎自食恶果。此刻,高下立判!姚行章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惊堂木:“大胆谢远舶,乔雪梅!你二人,一个为泄私愤,竟购买毒药,意图毒害襁褓婴孩,天理难容!”“一个为脱己罪、图报复,竟敢诬告他人,颠倒黑白,扰乱公堂。更兼此前勾结胥吏、诬陷良民、引灾民入村等恶行,本官岂能容你?”“来人!将谢远舶收押。待乔雪梅稍能言语,一并提审论罪。至于乔氏晚棠,无辜被诬,当堂释放!”“大人,大人!冤枉啊!我是冤枉的!是县主……县主让我……”谢远舶吓得魂飞魄散,还想搬出县主。“住口!”姚行章厉声喝道,“公堂之上,只论国法,不论人情。便是县主亲至,也需依法办事,拖下去——”“大人明鉴啊,我是冤枉的,都是乔晚棠那个毒妇害我,大人……”谢远舶被两名衙役架住胳膊,如同死狗般往外拖。他拼命挣扎哭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斯文和义愤。眼看就要被拖出公堂,彻底打入监牢,前程尽毁。甚至性命堪忧,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谢远舶。他猛地扭头,看向神色沉静冷峻的谢远舟,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三弟,三弟!救我!救救大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凄厉,“看在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份上,看在我以前也照顾过你的份上!三弟,你帮大哥向大人求求情,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再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三弟,求你了!”他试图用血脉亲情来打动谢远舟。脸上涕泪交加,狼狈不堪,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谢远舟看着这个曾经视他如无物、屡次算计陷害他乃至他妻儿的大哥。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悲凉和彻底了断的决心。他上前一步,对姚行章拱手道:“大人,草民有些话,想与……谢远舶说,请大人恩准。”姚行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远舟走到谢远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目光平静,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和决绝。“大哥,”谢远舟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想,为何今日韶阳县主,始终未曾露面,未曾救你,对吗?”谢远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最后一丝希冀。是啊,县主答应过会帮他的!为什么没来?谢远舟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缓缓说道:“因为,在来县衙之前,我已派人,给韶阳县主送了一封信。”谢远舶瞳孔骤缩。谢远舟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我告诉她,我不日便将携家眷前往上京,入睿王府,为睿王殿下效力。”“你觉得,韶阳县主,会为了你,去得罪一位手握实权的亲王,以及他麾下即将上任的护卫指挥使吗?”这话,如惊雷,劈开了谢远舶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和倚仗!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远舟,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死灰一般的绝望和汹涌的嫉妒与恨意!睿王的护卫指挥使!这个他一直看不起、觉得只会卖力气的三弟,竟然不声不响地攀上了比县主更高的枝头。他竟然成了睿王的人。还是正四品的武官!而他呢?他机关算尽,甚至不惜出卖色相和尊严,才勉强巴结上县主,还只是个随时可能被丢弃的玩意儿!如今,更是被当作弃子,毫不留情地舍弃了。巨大的落差和不甘,如毒液腐蚀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要呕出血来。他恨!恨谢远舟的运气!恨乔晚棠的狡诈!更恨自己的无能!看着谢远舶眼中交织的惊骇、嫉妒和怨毒。谢远舟心中最后一点因为血脉而产生的波澜,也彻底平息了。他直起身,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大哥,你我血脉相连,本是至亲。我曾敬你为长,也曾真心盼你能读书上进,光耀门楣。”“可你呢?你一次次将兄弟情谊踩在脚下,为了私利,勾结外人诬陷于我。为了私怨,纵容妻室,毒害我襁褓中的孩儿!”“在你心里,何曾有过半点兄弟之情?何曾想过,我们是一母所生?”他这番话,既是对谢远舶说的,也是对公堂上众人,更是对自己内心一个交代。谢远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阵青阵白。谢远舟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散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今日,看在爹娘生养一场的份上,我最后喊你一声‘大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我便是陌路。你今日所受一切,非我和棠儿所致,实乃你咎由自取,天道轮回。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不再看谢远舶灰败绝望的脸,决然转身,走回乔晚棠身边。“大人,草民的话说完了。”他对姚行章拱手。姚行章颔首,挥手示意衙役:“带下去!”谢远舶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再无力挣扎哭喊。只是那双充满了不甘、怨恨和彻底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远舟和乔晚棠的背影。直到被拖出公堂,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自始至终,谢远舟都没有再看他一眼!:()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