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良才连连点头,郑重道:“三嫂放心,这事我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往外说。等货出手了,我第一时间给您送银子来。”他将药材小心翼翼地装进箩筐,上面又盖了一层干草和几件破旧衣裳,伪装成寻常的山货。收拾妥当后,他挑起担子,对着乔晚棠拱了拱手:“三嫂,那我先走了。您放心,一切有我。”乔晚棠点点头,目送着他挑着担子,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山坳那头。山风依旧,吹得枯草簌簌作响。乔晚棠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四周再无动静,这才转身,循着来路往回走。穿过小树林,走到村后的小路,渐渐能听见祠堂方向传来的锣鼓声和汉子们的吆喝。声音虽然有些模糊,却透着鲜活的热闹。乔晚棠理了理衣襟,脚步轻快地往家走。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小豆芽儿稚嫩的欢呼声:“婶娘回来了!婶娘你快来看,奶奶做的兔子灯可好看了!”乔晚棠笑着应声,推门而入。小院里,周氏正坐在向阳处,手里拿着竹篾和彩纸,专注地扎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灯。张氏蹲在一旁,学着婆婆的样子。谢晓菊抱着小满,小豆芽儿望着木盆里的小瑜儿和小乐,围在她们身边叽叽喳喳。阳光温和,给每个人勾勒出淡淡光晕。乔晚棠走过去,蹲下来,笑道:“娘,这个弯角得再圆润些,兔子才更可爱。”周氏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棠儿,要不你也来试试?”“好啊。”乔晚棠心情甚好。她接过竹篾和剪刀,认真地弯起那只兔子的耳朵。远处,祠堂的锣鼓声依旧隐约可闻。一想到不久后,手里就能多出几千量银子,乔晚棠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溢了出来。她想着,临走前一定给婆母和二嫂留些银子。就在这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好了,不好了啊!”吴氏尖锐的喊声划破了小院儿的宁静。她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一个劲儿地指着老宅的方向,满脸惊慌,“不行了,快不行了”周氏手中的竹篾“啪”地掉在地上,刚成型的兔子灯滚落一旁。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弟妹,怎么了?你说清楚!”“老太太……老太太快不行了!”吴氏终于憋出这句话,腿一软,几乎瘫在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乔晚棠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前两天她还去看过老太太,给老人家送了一碗米粥。老太太精神头不错,还拉着她的手念叨,说这辈子能见到重孙重孙女,值了,让她和远舟好好过日子。那时老人家笑得眉眼弯弯,皱纹里都是满足。这才几天,怎么就突然不行了?周氏已经踉跄着往外跑,张氏紧跟其后。乔晚棠定了定神,回头对抱着孩子的谢晓菊道:“晓菊,你赶紧去祠堂,告诉你三哥,快去!”谢晓菊把孩子往张氏怀里一塞,撒腿就往外跑。乔晚棠也转身冲出了院门。老宅里已经乱成一团。谢长树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是哭还是抖。吴氏的男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脸色灰败。几个族里的婶子已经闻讯赶来,有的抹眼泪,有的低声议论。乔晚棠拨开人群,冲进西屋。炕上,谢老太太躺得直挺挺的,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周氏跪在炕前,握着老太太的手,泪水无声地淌,嘴里念叨着:“娘,您看看我……我是大儿媳啊……”乔晚棠走上前,轻轻唤了一声:“奶奶。”老太太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艰难地抬了抬,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她。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慢慢溢出,顺着皱纹蜿蜒而下。乔晚棠看着这眼泪,心里一揪。看这样子,老太太是真的不行了。前些日子她和二嫂轮流给她送吃的,她还念叨“不用不用,老婆子还硬朗着呢”。怎么会这样?不一会儿,谢远舟带着处理的谢二麻子冲了进来。“奶奶!”谢远舟一步跨到炕前,握住老太太的手。谢二麻子放下药箱,蹲在炕前翻看老太太的眼皮,又把了把脉。他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凝重。屋里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脸。良久,谢二麻子站起身,对着满屋子期盼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低沉,透着无奈:“你们准备后事吧。”周氏身子晃了晃,被张氏扶住。谢长树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谢远舟握着老太太的手,指节泛白。就在这时,老太太的手忽然动了动。老太太的眼皮又动了动,这一次,睁得比方才大了些。她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乔晚棠凑过去,轻声道:“奶奶,您想说什么,我们都听着呢。”老太太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发出几个微弱的音节:“都……出去,舟儿和……棠儿留下……”众人愣住了。老太太不留儿子儿媳,怎的偏偏留下孙子孙媳?吴氏皱了皱眉,心里不满。这老太太早年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难不成是有什么宝贝,想要留给谢远舟?如果真是那样,那她可是不会善罢甘休!这时,谢二麻子叹了口气,背起药箱,走了出去。周氏看了儿子儿媳一眼,擦干眼泪,也默默退了出去,张氏也紧跟着出去了。吴氏不愿意出去,被她男人谢长根拽了一把。谢长树迷茫的跟着二弟,走了出来。屋里只剩下老太太,和跪在炕前的谢远舟、乔晚棠。谢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谢远舟脸上,浑浊的眼底忽然有了些许光亮。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向他。谢远舟连忙握住,将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沙哑:“奶奶……孙儿在,您说。”:()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