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天刚蒙蒙亮,谢远舟家的院子里便热闹起来。周氏天不亮就起来张罗,煮了一大锅饺子,又蒸了一笼馒头,硬要往谢远舟和乔晚棠的行囊里塞。她恨不得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塞进儿子儿媳的包裹里。张氏帮着把最后几件衣裳叠好,放进木箱,眼睛红红的。她最舍不得乔晚棠了。这样的好妯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谢晓菊抱着小瑜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忍着没哭。小姑娘舍不得三哥三嫂,也舍不得小侄子小侄女,心里难受的很,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小豆芽儿不懂事,还追着问“三叔和婶娘去哪儿”。谢远明站在一旁,闷声不吭,只是帮着把行李一件件搬上马车。谢远舟雇了一辆大车,能装不少东西。几口木箱、大大小小的包袱、还有一些路上用的干粮和水,满满当当装了一车。谢承业也来了,站在车边,拍着谢远舟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远舟,到了上京,好好干。你是咱们谢家村走出去的人,叔相信你日后定有大出息。”谢远舟郑重地点头:“承业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村里丢人。”谢承业又转向乔晚棠:“远舟媳妇啊,啊,你是个好孩子。远舟有你,是他的福气。到了上京,两口子和和美美的,把日子过好。”乔晚棠点头:“承业叔,您的话,我记住了。”方文秉也来了,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谢远舟拱了拱手:“远舟,后会有期。”“家里的事,你放心,我也时常会过来照顾。”有一时半会儿还不用到上京,俩人还真要分别一段日子。谢远舟也拱手:“方大哥,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他万没有想到,方文秉其实也有不靠谱的一面。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周氏拉着乔晚棠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棠儿,路上小心,照顾好孩子,照顾好自己……”乔晚棠眼眶也红了,用力点头:“娘,您放心。等我们安顿好了,就接您去。”周氏又转向谢远舟,拉着他的袖子,哽咽道:“远舟,你是娘的好儿子。到了上京,好好做事,好好待棠儿,好好带孩子……”谢远舟跪下来,给周氏磕了三个头。这是他第一次给母亲磕头,磕得那样郑重,那样用力。“娘,您保重。”周氏连忙把他拉起来,哭着点头:“好,好,娘保重,你们也保重。”张氏和谢晓菊也过来告别,姑嫂几个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谢远明站在一旁,闷声道:“三弟,家里有我,你放心。”谢远舟看着他,重重点头:“二哥,辛苦你了。我相信二哥一定能将家里顾好!”马车缓缓启动。乔晚棠抱着小满,谢远舟抱着小瑜儿,坐在车上,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村庄,望着村口那群渐渐变小的人影。周氏还在挥手,谢晓菊还在抹眼泪,张氏扶着婆母,小豆芽还在追着马车跑。谢承业站在老槐树下,一直望着他们。方文秉负手而立,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谢远舟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乔晚棠。她正低头哄着怀里的小满,阳光照在她脸上,温柔而坚定。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棠儿。”她抬头看他。“咱们终于要去上京了。”她笑了,靠在他肩上。“嗯,终于要去上京了!”马车渐行渐远,谢家村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晨雾之中。前路漫漫,未知而广阔。虽然心里有忐忑,可他们不怕。因为他们会在一起!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发出有规律的“吱呀”声。小瑜儿和小满躺在车厢里铺得厚厚的被褥上,颠簸了一会儿便睡着了。两个小家伙儿对这场远行毫无概念,只当是换了个地方睡觉,睡得香甜安稳。乔晚棠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枯黄田野,心中思绪万千。从谢家村到上京,少说也得走个十天半月。这一路山高水长,带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说不担心是假的。可看看身边的男人,她又莫名地安心。谢远舟坐在车辕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时不时扫过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荒野,目光警惕。马车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估摸着离谢家村已有三十多里。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官道从林中穿过。冬日的树林光秃秃的,一眼能望到尽头,并无什么遮挡。可谢远舟却忽然勒住了缰绳。“吁——”马车缓缓停下。乔晚棠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前方的树林里,忽然走出五六个人来。来人都是男子,身形精悍,步伐矫健,腰间挎着长刀,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牵着马,正朝马车走来。乔晚棠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谢远舟却跳下车辕,迎了上去。“远舟!”为首那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可算等着你了!”谢远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路上可还顺利?”“顺利!按你的吩咐,提前两日就到了,在这林子里候着呢。”那人笑道,“想着你们今儿个该出发了,果然没白等。”乔晚棠愣住了。她掀开车帘,看着那几个陌生男子,又看看谢远舟,眼中满是疑惑。谢远舟走回马车边,对她伸出手:“棠儿,下来吧。给你介绍一下。”乔晚棠下了车,那几个男子已经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对着她抱拳行礼:“嫂子好!”整齐划一,气势十足,把乔晚棠吓了一跳。谢远舟笑道:“这几个是我当年在北疆从军时的弟兄,都是过命的交情。”他指着为首那人:“周虎,当年是我手底下的伍长,后来受了伤,提前退役,如今在附近镇上安了家。这几个,也都是信得过的兄弟。”周虎笑道:“嫂子,远舟哥半个月前就给我们捎信了,让我们在这儿候着,护送你们一家去上京,路上不能出半点差错。”乔晚棠心中一震,转头看向谢远舟。半个月前?那时奶奶刚去世,家里正忙着办丧事,他竟已经想得这样长远了?谢远舟漆黑双眼看着她,语气温和,“路途遥远,又逢灾年,不知会遇见什么,还是谨慎些好!”:()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