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会场,跟宋瑶一样忙碌的还有很多人。其中有个中年男人最为特别,他小臂上挎着深色布袋,时不时从里面拿宣传资料递给四周的人,并对着资料上的内容逐一介绍。宋瑶空闲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但她并不觉得意外。因为医药峰会除了医生这样的“顶流嘉宾”,还会有很多制药公司、医疗器械公司派代表参会。他们会在峰会上展示自家公司最新成果,并进行商务洽谈。眼前这人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老实人被迫营业的感觉。宋瑶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发现他说的非常起劲,但倾听的对象却兴趣缺缺。有好几个甚至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让他别挡道。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笑容不变,礼貌道谢然后寻找下一个推销的对象。颇有些再接再厉的精神。宋瑶觉得有意思,准备过去询问一二时,肖医生连忙拦住她,“别过去。”“肖医生认识那人?”肖医生点头,“不仅认识还极为了解。”“愿闻其详。”“他叫顾天来,是沪市制药厂的当家人。”宋瑶挑眉。出门前还在琢磨要以怎样的方式跟顾星辰父亲见个面,结果就在峰会现场遇上了?这么巧的么。“沪市制药厂的当家人,竟主动出门谈业务,你们沪市的企业家都这么接地气?”制药厂当家人主动谈业务并不掉份,但像顾天来这样主动介绍业务,并态度谦逊的却不多。“唉!”肖医生有些欲言又止。“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多嘴,但宋院你是我偶像,又从京城远道而来,我作为沪城东道主,有些话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告诉你。”宋瑶示意他,“肖医生有话不妨直说。”“放在早几年,我肯定会劝宋院你多跟顾天来的制药厂合作。但如今的沪市制药厂前景堪忧,你还是不要跟顾天来过多接触的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具体怎么说?”“沪市制药厂虽是顾天来掌局,但厂里关系户多,发号施令的人也多。若他办的是其他衣服鞋子之类的厂子,我肯定不多嘴,毕竟衣服不好看但能保暖也一样有受众。”“可是制药厂不一样,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可都要用到病人身上。倘若宋院你因为不知情跟沪市制药厂签定合同,最后收到的药品不过关,不仅会影响你们医院的口碑,也会拖垮顾天来。”宋瑶微微皱眉。药品生产出来,最先要过质检部门那关。质量不达标,是不能上市的。肖医生身为中心医院的主治医生,这样简单的道理他肯定是知晓的。可既然知晓,却依旧说这样的话,难道是制药厂里有人能干预质检?要是这样,那问题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宋瑶神情秒变严肃,她问肖医生,“听你语气,顾天来能做到厂长肯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他就没发现自己厂里藏污纳垢?”“怎么没发现,可有他媳妇在,就算发现也解决不了问题。”事情又被转回到顾星辰他妈身上,宋瑶有些意外。她示意肖医生,“展开说说。”“顾天来他媳妇在嫁给他之前,曾有个相好的青年……”担心被旁边人注意到,肖医生特意压低了声音。而宋瑶本就有意多了解顾星辰家里的事,现在有人免费解说,自然听的十分认真。几分钟后,肖医生以一句“天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结束了叙说。宋瑶无言以对。这何止是耳根子软,完全就是拎不清的老好人具象化。自己一手创建的厂子,被老婆安排一大堆七大姑八大姨进来吃闲饭也就罢了,还纵容她将自己的初恋情人安排在重要岗位,以至于现在厂里员工分不清大小王。更过分的是,厂里产品出现问题不想办法查出问题根源所在,反而花大把流动资金补偿员工,粉饰太平。这样的企业家,真是刷新了宋瑶的三观。也难怪连肖医生这样的局外人,都恨其不争。“就这样沪市制药厂还没倒闭,真是奇迹。”“怕是也快了啊,”肖医生叹气。“我跟顾天来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后来又考上同一个大学。”“大学我学的是临床医学,他选的是制药,我本以为我们的友谊会延续到成为最亲密的伙伴。可他突然结婚,并且婚后对他媳妇言听计从,我不止一次地提醒他注意厂子的管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说的多了他媳妇便将我当宿敌。”“宋院,我并不是故意诋毁他,相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重整旗鼓,但这些年他终究是让我们失望了。沪市制药厂,真的快完了。”宋瑶能感受到肖医生话中的恨铁不成钢。就像他说的,正因为太想顾天来东山再起,所以才对现在碌碌无为的他很失望。“假如,”宋瑶认真地看着肖医生,“我是说假如,一旦沪市制药厂真的救不回来了,你觉得顾天来会怎么样?”“沪市制药厂是他们顾家几代人的心血,顾叔也就是顾天来他爸临终前再三叮嘱他,让他一定要保住先辈们的心血。”肖医生语气凝重地呢喃,“万一制药厂真的没了,顾天来肯定会觉得愧对先辈。他这人责任感重,说不定会以死谢罪。”以死谢罪……所以便有了后来那么多的事情。也直接导致了后来顾星辰的悲惨生活。想到那个自己犯有重度抑郁症,却依旧自愿掏钱给粉丝升舱,让粉丝感受世间温暖的成年版顾星辰,以及小小年纪,又拽又酷,但会悄悄给人买早餐的迷你版顾星辰。宋瑶心里微微刺痛,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偏偏有这样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呢。“宋院长?”肖医生见宋瑶面色冷漠,以为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解释。可说完却发现宋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放心伸手在宋瑶面前轻晃,“宋院和你没事吧?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一会?”:()惊!七零军嫂一手银针救活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