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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未完成的憎意（第1页）

傩面祭结束了。

狂欢到半夜的镇子，终于随着尽兴的鬼面山魈们陆续离开，渐渐安静了下来。篝火还剩下最后一点余烬，在夜风里明明灭灭。热闹了一整天的铜恩镇，此刻终于沉入了疲惫而满足的寂静。

不过，那只毛色发白的老鬼面山魈没有走。

它和同族交流了两句，目送它们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过身，默默陪伴在了厄诡椪的身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块木头，利用锋锐的指甲，一下一下地刮擦着木头，像是在刨削着这块木头。

木屑簌簌往下掉，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极准。不愧是手艺堪比老面具匠人的宝可梦，没过多久，一个大概的面具轮廓就已经出来了：额角、颧骨、獠牙的走向，全在爪下一点点浮现。

老山魈举起那个雏形，凑到厄诡椪面前，歪了歪头，像是在问：新面具，你想要个什么样式？

厄诡椪盯着那块木头看了好一会儿，眼睛亮亮的，伸手比划了两下，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火灶面具，像是在说“要更凶一点”。

一老一少两只宝可梦就这么蹲在夜灯底下，一个刨木头，一个指手画脚，聊得相当投入。

林毅站在旅馆门口，看着这幅画面，打了一个哈欠。

“行吧，你们慢慢聊。”他揉了揉眼角，转头跟小青说，“明天再来看它们折腾出什么来。”

小青也困得眼皮直打架，点点头，两人一起回了宝可梦中心的附属旅馆，各自回房睡觉。

——这一觉，本来应该睡得很香。

时间很快来到早晨。

因为不再赶时间赶路，再加上昨天从早玩到晚，林毅难得没定闹钟，打算好好睡个大懒觉。被窝暖烘烘的，窗帘缝里漏进一点晨光，正是最舒服的深眠阶段。

然后——

“嗷——！！！”

一声凄厉的嚎叫直接从楼下炸了上来。

那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股子穿透骨髓的野性，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耳膜在嘶吼。林毅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睡眼朦胧地掀开窗帘往楼下看。

旅馆门口的空地上，一只鬼面山魈正仰着头，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扯着嗓子在嚎。晨风里，那叫声回荡在整条街，连屋檐下的风铃都在嗡嗡震。

林毅太阳穴青筋直跳。

不愧是在古代因为叫声被认为是厉鬼的宝可梦，在没有唱歌的时候这叫声是真的瘆人。

真要是成群结队这么来一下，这镇子半夜能集体做噩梦。

他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往楼下又看了一眼——昨日那只老山魈正从旅馆里慢悠悠走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成型的黑色面具。

它从那只年轻鬼面山魈手上接过了什么东西，然后就这么在台阶边坐下，低着头，开始琢磨手里的活计。

林毅被那一嗓子嚎得睡意全无，彻底没了继续躺着的指望。他叹了口气，随便套了件外套，推开房门下了楼。

清晨的镇子还带着点潮气。老山魈坐在石阶上，旁边堆着细碎的木屑，手里托着那张刚成型的面具。

林毅走近两步，低头一看，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那是一个以黑色为主的面具。

青面，獠牙，眉骨高耸，额头如同铠甲一样，嘴角是往下撇的，像是在以一种极其尖锐的憎恨表情盯着什么。

整个面具透着一股冷冽的凶气，仿佛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怖憎恨。

但最奇怪的是眼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