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因我受伤,身子尚未大好,我让厨房给你炖了参汤,补气血的。快,趁热喝。”她将托盘放在桌上,揭开盅盖,浓郁的参香瞬间弥漫开来。
谢寒渊的目光落在她关切的脸上,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昏暗的光线下,药碗的苦涩,还有……一个模糊的、柔软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
那日他为救恩师陈洵身受重伤,意识混沌,隐约记得是位女子在照拂。
他喉结微动,抬眸望向孟颜,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姐姐,那日昏迷之时,可是你亲自喂我喝药?”
“嗯?”孟颜执着汤匙的手微顿。哪日?她脑中瞬间闪过一些片段,喂他喝?嘴对嘴……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腾起热意,耳根也有些发烫,眼神躲闪着,喉咙好似被鱼刺鲠着,支吾道:“我……”
不等她解释,少年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暗光,满腔赤诚道:“姐姐对我这般好,小九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心甘情愿。”
孟颜心想,他似乎并不记得喂药的细节,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不过是举手之劳。说起来,这次还要多谢你舍命相救。”
她突然发觉自己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这般藏着掖着。
谢寒渊仰头,将参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甘甜,驱散了些许伤口的疼痛。
他抬起衣袖,轻拭唇角,带着几分不羁。转瞬,却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愁绪。
“怎么了?很难喝吗?”孟颜见他神色有异,不由一问。
谢寒渊摇摇头,抬眸看向她,神情恳切:“小九自小无亲无故,蒙姐姐收留已是天大的恩情。小九从未求过您,姐姐可否……帮我一个忙?”
他语气郑重,不似平日里的跳脱。
孟颜心中一动,温言道:“只要我能做到,定没问题,你且说来听听。”
下一瞬,谢寒渊忽然欺身凑近。孟颜只觉眼前一暗,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将她笼罩。
未等她反应,腰间一紧,已被他揽入怀中。
他哽咽着:“姐姐,小九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您了!”
咦,怎么他还伤心起来了?
这厮真是胆大包天!他怎么可以说抱就抱呢!孟颜身子一僵,脑中空荡荡地。
少年的手臂箍得有些紧,鼻息间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药香,一时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神微乱之际,孟颜忽而察觉臀上微热,他的手心竟不偏不倚地搭在那儿!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
血气直冲她头顶,孟颜猛地推开他,力道之大,让谢寒渊踉跄着退后两步。
她飞快低下头,长长的睫羽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掩盖了她眼底的羞愤。
“姐姐,是小九鲁莽,忘了礼节,不该将你抱住。”谢寒渊站稳身形,看着她低垂的头颅,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方才他的手……他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吗?
孟颜贝齿轻咬下唇,他既然不知,那她又能说什么呢!如何点破!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我刚……刚腰疼了下。”
“怎么会突然腰疼?可是先前受了伤?”
孟颜连忙摆手,干笑道:“并未,并未受伤,就是……就是突然那么抽了一下,现在好了。”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些,“不必紧张,我挺好的,真的。”
可,明明是他犯了错,怎倒令她紧张起来?这不对啊!孟颜在心中暗自懊恼。
她定了定神,目光直视他:“究竟是何事?但说无妨。”
谢寒渊见她神色认真,也不再绕弯子,将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交代了一遍。
“那刘影常在望春楼饮酒会友,听闻此人贪慕女色。姐姐届时,可否假意上望春楼吃饭,只需让他注意到你便可?”他说到最后,嗓音低了几分,目光却紧紧锁着孟颜。
孟颜闻言,心中一沉,迟疑起来。此前她险些被谢佋琏那个畜生侵犯,那份屈辱和恐惧,至今仍是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如今让她去主动引诱旁人,无异于将她尚未愈合的伤疤再掀一次。
她面色微白:“小九,你也知道,若非之前和谢佋琏的那裆事,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话到嘴里说不下去,心中的抵触让她难以接受。
“姐姐,小九自知此举让你为难。”谢寒渊见她面露难色,语气放缓了些,“但此举,并非只为小九,亦是为了孟家。姐姐想,若下次再有黑衣人行刺你们……”
他适时顿了顿,观察着她的脸色,向她保证:“还望姐姐放心,届时小九会在暗中观察,务必保证您的安危,不使他有机会动您一根汗毛。”
谢寒渊的身手,孟颜是见识过的,沉稳狠戾,远超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气场。
她相信,他说能护她周全,就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