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内隐隐传出污秽的腥臭,小太监捧得小心翼翼。刘影弓着身蹒跚的走上前去,咬着牙,双手颤抖地接过那盆新的出恭污秽,一言不发,背影佝偻,悄然隐去。
*
这些时日,孟颜都不愿再看到谢寒渊。她闭门不出,连早晨送来的药也只是随意饮了几口便倒掉。
谢寒渊以为她是因为心里还放不下萧欢,正气头上,便也无可奈何,只好由着她了。
是夜,他坐在书房,烛火映着他微蹙的眉头。他提笔欲写,却始终落不下字。思绪混乱如墨晕在宣纸,难以收束。
他心道,他不过是强行吻了她而已,又不是从未亲热过……
李青捧上一盏茶:“主子,这茶水的温度刚好,还请您趁热喝。”
谢寒渊将手中的笔停下,倚靠在椅背上:“你说,我对孟姑娘好吗?为何她还是不开心?”
李青犹豫了一下,道:“主子虽对孟姑娘很上心,可好像没到点上。”
“没到点上?那我还能如何?”谢寒渊眯了眯眼。
“属下……没谈过,具体……也是不清楚了。”李青挠了挠头。
“废物。”
“孟姑娘心细,或许需要的是主子的诚意和体贴。”
……
另一头,流夏正替孟颜理着青丝,见她眉心紧锁,终是忍不住问:“姑娘怎么又有烦心事呢?”
“倘若女子和那男子除了最后底线没有触碰,其他什么都发生过了,可那男子却又从未说过心悦她,二人也未确立关系,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尊重她,随意触碰她,你说这样的男子是不是心里根本没有对方?”
流夏轻叹道:“这男女之情啊,最怕没有商量好,误会便容易如潮水涌来,淹得人喘不过气。”
流夏深知孟颜说的便是她和谢寒渊,可又不便明说。
孟颜低头:“若能好好商量,就不会有烦恼了。”
“这沟通呀,要注重天时地利人和,得选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触膝谈心一番才行。
孟颜静了片刻,轻声道:“那也得是那个男子,主动向女子谈心。”若她主动去找谢寒渊说,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一样。
风从窗缝灌入,窗纱轻轻晃动,烛光微颤。
她才不要主动找他呢!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好义妹,她的义妹对他那么好!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谁先开口,谁先示弱,谁又能卸下心防……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我会好好完结的,放心,但这是我最后一本!xhs上这篇推文一片骂声,还只是针对文案。
这是我第一本长篇,用它来收尾,也挺有意义。
最后想说,人的想法每一天都在变,也许,后会有期,又或者,后会无期!
ps:假如有一天我出版了,我会给那些书粉免费寄去亲签实体书。假如,没有假如~
第77章
檐角垂下的雨珠在青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婉儿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轻柔地摩挲着手中的一只锦囊。锦囊触感冰凉,内里之物是她耗费心力才弄到的。她抬眼,看向立在屏风旁的喜云,眼神幽深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她缓缓走向妆奁前,铜镜映出一张如画的脸,唇红齿白,肤若凝脂,可那双杏眼里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一包药粉,指尖摩挲着纸包的边缘,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冷意。
“喜云。”婉儿开口,声音柔和如春风,“待会儿你拿着这包药,偷偷放进世子的屋内,然后,趁机引诱他。”
喜云闻言,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低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声音颤抖地问:“姑娘,这……为何要奴婢引诱世子?”
婉儿见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她缓缓转过身,裙摆轻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目光如刀,锋利地落在喜云身上,语气骤然冷冽:“要你这么做就这么做,不可说是我指使!”
喜云被这语气震得一颤,头垂得更低,浑身僵硬,连忙低下头,几乎不敢呼吸。
“奴婢记下了。”
婉儿收回目光,转身面向铜镜,手指轻轻拨弄着鬓边的珠钗,镜中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