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官场!”孟颜急了,顾不得许多,伸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胳膊肘,布料下的手臂坚实有力,是她前世再也无法触及的温暖。
“阿兄,你要当心被人暗算,尤其是在外头……在那些荒郊野岭,定要注意……注意有悬崖的地方!”她拽紧了他的胳膊肘。
孟青舟点了点头,瞧她一副认真的神色,心中隐隐觉得,她似乎知道些什么。为何要特意提及悬崖?这不像是一般的叮嘱,倒更像是一句……谶言。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酥软的手,裹挟进自己的掌心,柔声安抚:“好,阿兄记下了。你放心,阿兄会万事小心的。”
话锋一转,他深邃的眸光望向正厅的方向,萧欢正与孟津谈笑风生。
他问:“萧欢对你可还好?”
“自是对颜儿百般包容,事事顺遂,阿兄不必担心。”孟颜垂下眼帘,萧欢确实对她很好,好到无可挑剔,好到让她觉得亏欠。
“那就好。”孟青舟点了点头,语气却沉了几分,“日后,他若敢欺负你,阿兄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的话掷地有声,孟颜心中一暖,却也更添酸涩。阿兄,这一世,我不要你为我拼命,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随后,孟颜和流夏二人,前往薛郎中的药铺子。
“夫人,身子不适吗?”流夏担忧地问。
“无事。”孟颜说着,便带着她进了药铺。
“薛郎中,我想请您为我把个脉。”孟颜坐到问诊的案前。
薛郎中一看是孟颜,笑脸相迎:“孟姑娘好久不见,快请坐。”
他捻着胡须,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闭目凝神。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姑娘,有喜了。老夫给你开几剂安胎药,好生调养着便是。”
“嗯。”孟颜轻轻应了一声,收回手,心中没有半分惊奇,反而是一片沉重的死水。
她早就料到了,自那以后,月事便迟迟未至,身体也日渐乏力嗜睡。她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今日不过是来求个证实。
证实了,然后呢?
这个孩子的到来,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将她和谢寒渊牢牢地绑在一起。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欢?而他知晓后,又会如何处理?不如还是要他休了她吧!
一时间,孟颜的心乱乱的。
几日后,孟青舟奉命与一位同僚一同离京,前往邻州处理一桩陈年旧案。临行前,他刚从都察院出来,正准备上马,胸口里却滑出一个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青色荷包,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丛清雅的兰草。
与他随行的一名重臣,大理寺卿王齐,恰好走在旁边。他眼疾手快,弯腰将荷包捡了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手指一勾,荷包的束口松开,一张折叠的剪纸小像从里面滑出。王齐顺势捏起,目光落在上面。
是一个女子的剪纸小像,可这女子的容貌怎么那么像……孟家的长女,他眸中闪过一缕精光,莫非这孟青舟觊觎自己的阿妹?
王齐的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身为兄长,竟将自己阿妹的小像贴身收藏在荷包里!
他心中冷哼一声,这回看他有什么话好说!还不早点弃暗投明,方为良策。
孟青舟素来标榜清流,不愿与珍妃一党为伍,如今王齐手握他的把柄,倒要看看他,还能清高到几时!
官道上,马蹄声声,卷起一路烟尘。
行至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坳,二人停下稍作歇息。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曳,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王齐牵着马,与孟青舟并肩走到一旁,从水囊里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开口:“孟大人,此次离京,路途遥远,有些话,本官觉得还是与你说明白了为好。你当真不愿归顺珍妃娘娘吗?娘娘可是对你青睐有加,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孟青舟的目光投向远山,神色清冷:“道不同不相为谋。王大人的好意,孟某心领了。”
“呵呵……”王齐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里满是算计,“可若是一个人,偶然间发现了别人的惊天秘密,并且知道了他……觊觎自己的亲阿妹。你说,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会不会败坏他们的名声?”
“嗡”的一声,孟青舟的脑中一片空白。他猛地转过头,瞳孔剧烈一颤,死死地盯着王齐:“不知你在胡说些什么!”
王齐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那个青色的荷包,在指尖把玩着:“这是孟大人的东西吧?”
孟青舟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自己的衣物,果然,那个荷包不见了!他竟不知何时落在了王齐的手里。
“大人是在何处捡到的?”他声音冷硬,“况且,那里面不过是一张寻常的仕女剪纸,与我阿妹无甚关系。”
“是吗?”王齐轻笑,眼中满是嘲讽,“此前长公主的宴会上,本官曾有幸远远见过令妹一面,当时还听旁人说起,那是京中有名的美人,孟家长女。而她和你这儿的小像,可是有八分相似啊!”
“这天底下容貌相似的女子何其多!王大人凭一张剪影,就非得说是我阿妹,未免太过武断!”孟青舟拂了拂衣袖。
“武断与否,并不重要。”王齐步步紧逼,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重要的是,倘若这谣言一起,旁人会如何评头论足,可就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孟大人,你一身清誉,令妹如今更是萧家的少夫人,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