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菱胃部一阵抽搐,她发现陆澄哄人的眼神,与从前哄她一样。
雨势转小片刻,忽而变成瓢泼之势。
谢晚菱眼前出现从前画面,她记得,大一开学时她根本不喜欢陆澄。
这人臭屁高调,剪短发戴耳钉,其他女生都说她酷炫帅,谢晚菱却不感冒。
陆澄偏要轰轰烈烈追她,军训晚会把表白当节目,为她请整个美院的老师同学喝奶茶,天天晚上找无人机方阵在她宿舍上空表演节目。
谢晚菱烦不胜烦。
但她也记得,她有次流感去医院,不好意思让舍友陪护,半夜躺在冰冷病床上,陆澄偷溜进来,往她被角塞了几个热腾腾的热水袋。
许沅溪总说陆澄就是人来疯,三分钟热度,她不信,她说爱一个人是能从细节里看出来的。
陆澄宠人的细节原来一直没变——
只不过这套东西,她拿给另一人用了而已。
谢晚菱想到她说过喜欢陆澄长发,陆澄借跑项目的理由简短;她讨厌二手烟,陆澄却说压力大,衣服渐染烟味;她讨厌冷战,陆澄却一次次晾着她。
从北门三角梅下那束劣质的花、西装外套上沾染的香水味、那通她问都不能问的来电……
直到如今,陆澄脱下闪烁的高定外套,护着女生跑进酒店门廊。
两人从外跑进来,一抬头,跟谢晚菱视线相对。
陆澄浑身一紧,惊疑不定,不知谢晚菱刚才看见了多少,但女生始终安静站在那,没有平日暴怒模样,她松了口气,走过去先发制人: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我爸妈等你半天了,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
“啪!”
响亮的耳光打向她侧脸,陆澄偏过头,面上浮起指印。
谢晚菱甩了下手掌,才发现刚才颤抖并不是冷,而是愤怒、恶心,如今一巴掌发泄出去,她的颤抖停了不少。
但还不够。
她再度举起手,这次却被陆澄捉住。
掌心用力,陆澄遗传了陆家人天生的力气,她用确保谢晚菱能感受到疼痛的力度攥住对方手腕,出声道:
“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跟我进去,大家都在等着。”
谢晚菱疼得眉心皱起,却不愿再在这人面前示弱,她干脆抬脚,狠踹向陆澄小腿!
陆澄毫无防备被她踹得后退,旁边女生想扶却没扶住,两人竟然一起摔到地上,陆澄一身高定西装沾满酒店地毯泥泞!
“你说大家都在等什么呢?”
谢晚菱居高临下,对上陆澄恼怒的视线。
“等我的分手宣言?等你的出。轨洋相?”
气到极致,谢晚菱反而能笑出来:“总不能还在等我们订婚吧?”
她笑得捧住肚子,眼尾都沁出泪,而她毫不在意地抹去。
重新站直身体后,谢晚菱一字一句对她道:
“我永远也不会跟你结婚,更不可能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