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宋汉一语点醒,赵伯超脑中的混沌瞬间散去,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脑袋飞速运转。西魏是万万待不下去了,唯有攥紧实打实的情报,才能在乱世中换一条活路。他素来贪财,但此刻深知“财货乃是身外之物”,保命才是头等大事。他对宋汉等人说道“你们可信我!?”宋汉说道“哎呀!都督啊!我们若是不信你,如何能跟着您到现在呢!何况这些年来,兄弟跟着你,也落了这么多好处,您说吧!怎么干!”赵伯超说道:“好!你们在此严守营寨,不得妄动,我去去就回!”武关城外的山道上,赵伯超凭着多年在边境厮混的经验,辗转找到了几个专做情报买卖的黑市贩子。他咬咬牙,将这些年贪污克扣的金银财货掏出来大半,几番周旋试探,终于换来了一条关键消息,西魏东部的潼关、蒲坂等几大重镇。近期已有多批精锐士兵以“换防”为名秘密调回长安,且调动路线皆指向西南方向。结合白日在宇文升军帐外听到的“南下”“尉迟迥主持大计”等对话,赵伯超心中已然笃定:西魏此番动了真格,目标正是南梁下辖的巴蜀之地!攥着这颗“救命稻草”,赵伯超不敢耽搁,连夜赶回营寨,一进门便高声喊道:“弟兄们,收拾行囊,咱们该走了!”士卒们闻言皆是一愣,宋汉连忙上前,满脸急切地问道:“都督,咱们这是要去哪?真要去北齐?”“不去北齐!”赵伯超抬手一摆:“咱们回家!”“回……回南边?”这话一出,营中顿时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宋汉忍不住开口:“都督,您忘了?当年寒山之战、蒋山之战,您两次临阵脱逃,大梁朝廷岂能容……”“住口!”赵伯超厉声打断他:“此一时彼一时!我如今手握西魏伐蜀的绝密情报,南梁若想自保,定然会重用我等!有这情报在手,咱们不仅能活命,还能谋得生路,总好过留在武关被宇文升砍头!”众人沉默了,他们深知赵伯超的黑历史,也清楚留在西魏的下场,唯有跟着赵伯超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事不宜迟,赵伯超率先收拾起简单的行囊。众人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各自揣上干粮兵刃,跟着他摸向武关城门。作为驻守此地的都督,当夜正好是他们这部负责值守,一行人趁着夜色掩护,鱼贯而出,脚下不停。一路向南疾驰而去,第二天一早,当宇文升得知此事的时候,却发现赵伯超已经领着亲卫逃离了武关。要说这赵伯超逃跑的技能是真的强,从武关,他先是领着众人走了一段陆路,随后便乘船一路南下。到了南乡,从南乡下了船之后,再走七八十里就能到达南梁的边境,也就是襄阳。这一段从武关到襄阳的路程差不多需要五天的时间,咱们这位赵长腿竟然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就已经到达了南梁与西魏的边境。当赵伯超领着几百骑兵亲卫到达边境的时候,众人皆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好巧不巧,他们正好碰见了正在领兵巡视边境的王琳等人王琳看着不远处一队人马,当即眉头紧锁,近来西魏异动频频,边境防线本就戒备森严,这伙人来路不明,不得不防。王琳随即下令,让手下的士兵做好应战的准备。赵伯超眼见对面有人,赶忙对着王琳喊到:“对面的弟兄请住手!我乃南梁前谯州刺史赵伯超,今日率部归国,有西魏的绝密情报要献于故国!还请将军速通禀,容我面陈要事!”他声音洪亮反复强调“归国”“献情报”,生怕被当成敌军来犯。王琳闻言,听到后依旧不敢放松警惕,这数百骑虽人数不多,但个个腰间佩刀、胯下有马。却又衣甲不全、神色疲惫,倒不像是蓄意来犯的西魏大军,反倒像是一路奔逃而来,可赵伯超的名字他没听过啊。王琳喊到:“此处乃是,边境重地,规矩不可废,你且率部在城外等候,我即刻派人通禀主帅,待核实身份后,再作处置!”此时的中军帐内,王僧辩正与萧大心俯身商议防务。王琳掀帘而入,拱手躬身道:“启禀大都督、司马,末将巡视边境时,截获一小股自北而来之人。他们自称是大梁旧臣,携绝密情报求献故国,执意要面见都督。”萧大心闻言,眉头一蹙说到:“我大梁这些年倒也算安定,未曾听闻有臣僚投奔齐、魏?便是早年有过,如今也已是寥寥无几,怎会突然有人从北境归来?”王僧辩:“大都督所言极是,南北对峙日久,归降之人早已罕见,这伙人的来历确实可疑。”王琳略一沉吟,补充道:“那人自称是前谯州刺史,还说有关乎大梁安危的紧急情报。”“前谯州刺史?”这话一出,萧大心与王僧辩皆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了然之色,若说这位官职,又敢从北境逃回,两人心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萧大心脸上带着鄙夷说道:“想必是那赵伯超无疑!此人当年寒山之战、蒋山之战,两度领兵却临阵奔逃,怯懦成性,没想到竟还没死!”王僧辩缓缓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多半便是他。此人在南梁已是声名狼藉,按说绝不敢轻易归来。”萧大心对王琳说道:“这等贪生怕死、反复无常之徒,留之何用?王将军,你即刻回去,将这伙人尽数斩了,以儆效尤!免得污了我大梁的地界!”“末将领命!”王琳拱手应道,转身便要离去。“大都督且慢!”王僧辩突然开口劝阻:“此事尚有蹊跷,不可贸然行事。”萧大心蹙眉回头:“王副都督有何高见?”王僧辩缓缓分析道“赵伯超此人,胆小如鼠,且极重性命。他当年蒋山之败后,宁可叛逃西魏,也不敢留在南梁领罪,足见其贪生之性。如今他明知自己在大梁已是死路一条,却还敢带着部众南下,定然是在西魏遭遇了变故,走投无路之下,才铤而走险。他口中的‘重要情报’,或许并非虚言,其中恐有隐情。”王琳也连忙附和:“末将也觉得此事古怪。那赵伯超一行人身形狼狈,衣甲皆是灰尘,不似蓄意来犯的细作,反倒像是连夜奔逃、急于求见之人。”眼见萧大心还是不愿意动,王僧辩继续说道:“大都督不必亲身前往,以免有失身份。不如由末将随王将军一同前往营外查看,若真是无甚要紧之事,再行处置不迟;若是真有西魏的重要军情,也不至于误了故国大事。”萧大心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也罢,便依王副都督所言。辛苦你二人一趟,务必谨慎行事,莫要让这等小人耍了花招。”:()我在南梁当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