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中军营帐周围,高洋的骑兵就快要冲破梁军的军阵,此刻高洋率领的骑兵宛如一把利剑一般。深深的刺入梁军的军阵当中,高洋每深入一分,萧大器就危险一分。萧大器处在中军的最中间处,此刻的他身着明光铠甲,立于马上,他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断靠近自己的那股骑兵。透过相互拼杀的两军将士,呐喊声,刀枪的撞击声,高洋以及萧大器两人,像是通过了层层阻隔,看到了对方的样子一般。随着高洋马槊的一收,一名梁兵应声倒地,此刻的距离萧大器仅有不到十丈的距离,他提起马槊指向远处的萧大器。就在高洋准备,再度冲锋,一举拿下萧大器的时候,一发箭矢破空而来,险些射中立于马上的高洋。高洋不自觉的看着身后,只见又一股骑兵从他们身后袭来,上边的“王”字大旗异常的显眼。处在最中间的萧大器同样发现了,那只骑兵,直觉告诉他,来的必定是王僧辩!正是过来支援寿阳的王僧辩,还有周铁虎率领的骑兵也及时的赶来支援。侯安都见援军赶到,精神大振,立刻重整旗鼓组织防御,将高洋的骑兵死死困在梁军的军阵当中。两千鲜卑铁骑被王僧辩、侯安都、周铁虎的三千八百兵马,合围在军营腹地,进不得退不得。骑兵的精髓在于冲锋之势,若无足够距离加速驰骋,其锐不可当的冲击力便会大打折扣。此刻侯安都、王僧辩与周铁虎三部兵马呈合围之势,不断压缩高洋麾下骑兵的腾挪空间。紧随其后,梁军的箭矢便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步射与骑射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箭网,封死了骑兵突围的缝隙。不过片刻,高洋的两千重甲骑兵竟被死死合围,铁蹄再难展奔突之威。可高洋依旧不愿意放弃,马槊突刺间仍执意要冲破层层护卫直取萧大器,这在战场上本是最直白的抉择两军对垒,所求无非胜捷。只要能杀到萧大器面前,此战的胜负便已定局,这无关个人恩怨,亦无复杂情愫,不过是北齐与南梁的国运之争,是一场战争最本质的胜负决断罢了。然而,高洋的冲锋显然是没有意义的,他能利用自己身为皇帝的号召力,将原本唐邕的溃兵组织起来,帮助自己突入梁军的大营。萧大器同样是皇帝,他同样也有不输高洋的号召力,能让无数的将士前仆后继,保卫住自己。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被困在重围中的高洋已经明白,此刻百宝鲜卑铁骑再想冲破侯安都的防线直取萧大器,已是痴人说梦。身旁亲卫急声劝道:“陛下!再不突围,恐全军覆没!”高洋眼中满是不甘的看着距离如此之近的,太常旗,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可以冲到那面旗帜之下,杀掉萧大器,以此来终结这场战争。此刻的他要做的事活命,高洋仓皇四顾之下,看着最薄弱的周铁虎部喊到:“向那边突围!”既然高洋已经下令,手下的将士哪有不拼命的道理,向着周铁虎那少的可怜的骑兵冲了过去,这批百宝鲜卑是高洋亲手调教的死士,见君主被困,个个红了眼,当即调转方向,向着对面冲来过去,周铁虎所部本就兵力寡弱,面对百保鲜卑锐卒的决死冲锋,转瞬便显露颓势,鲜卑铁骑竟硬生生从阵线中豁开一道缺口,铁蹄踏处,梁军士卒连连后退。萧大器见状,面色凝重地转向侯安都,急声喝道:“速传军令给王僧辩!让他不必固守此处护卫,那冲阵之人乃是伪齐皇帝高洋!斩之则战局可定,令他即刻率军合击!”侯安都不敢耽搁,当即回身命亲兵飞马传讯。王僧辩接令后,抬眼望见已冲破周铁虎防线的高洋身影,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迟疑,挥槊喝令全军:“随我追击!务必截杀高洋!”话音未落,便率部朝着缺口处猛冲而去。此时的杜僧明,总算是维持住了防线,使得伪齐的步卒,不能再度突入梁军阵,然而,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身后再度传来马蹄声,原来是高洋率兵突了出来。这让杜僧明有些吃惊,又有些欣喜他随即下令,将调整三弓床弩的方向,这次一定要将这股骑兵给射杀。随着高洋的骑兵的越来越近,杜僧明随即令人放箭,“陛下小心!”一名士兵猛的纵马上前帮高洋顶住了那一发箭矢,那名鲜卑甲士纵马向前,比高洋多出半个身位,一发三弓床弩的箭矢,直插那名甲士的面门。随着那名甲士,被箭矢的冲击力直接飞了出去,一滴夹杂着红白之色的血点,蹦到高洋的脸上。纵然三弓床弩威力骇人,却架不住百宝鲜卑悍不畏死,他们竟以肉身和战马为盾,生生替高洋筑起一道血肉屏障,硬扛着箭矢冲锋。王僧辩岂肯罢休,率部死死咬住北齐齐军骑兵的尾巴,奈何麾下南梁骑兵长时间赶路,马匹未来的休整,战力稍逊,一时竟难以彻底阻追上对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另一边的陈霸先,解决掉斛律金以后其麾下百保鲜卑见主将殒命,军心瞬间崩解,纷纷撤出了此地。陈霸先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斛律金,他眉头紧皱,中军大营方向烟尘冲天,皇帝的安危迫在眉睫。他当即抹去脸上的血污,厉声传令:“侯瑱!你部留在此处!其余人!随我驰援中军!”闻听军令,众将士领命,各自归建而去。此时的高洋总算拼尽全力冲过杜僧明的防线,却正撞见领兵反冲而来的唐邕部。唐邕见高洋一身甲胄染血、狼狈不堪地率残部杀出,满脸错愕,他竟没料到陛下这么快便从重围中冲了出来。高洋此刻已是心力交瘁,连喘息都费劲,哪里还顾得上解释……高洋对唐邕嘶声喝道:“拦……拦……住后边的追兵!”此时的唐邕都有些欲哭无泪了,他手里哪还有兵了,这五千人已经激战了四个时辰,刚才突入梁军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的底气了,如今他手里也就这一千多人了但是皇帝下令自己难道不接着吗,他只能带着这一千多人,前去拦截王僧辩的一千骑兵。陈霸先此刻正率领手下骑兵,准备支援中军大营,却看见一支残兵刚刚突出大营,身后还有一队人马正在追逐。直觉告诉他,这队逃出的骑兵残部当中的人,定然是高洋,这时传令兵来报:“启禀统领!中军无虞,陛下无恙!且陛下有令!无论如何要留下,逃出大营的那股骑兵残部!”听到此话的陈霸先,长舒一口气道:“太好了!所有跟我追!”随着陈霸先的一声令下,骑兵纷纷掉头向着高洋的残部冲去。高洋此刻勉强率人逃出,梁军大营以为,总算是安全了,谁知道,虽然唐邕拦住了王僧辩,但是陈霸先又冲了出来。随即便是一轮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高洋躲闪不及,一发箭矢竟然射到了自己的头盔之上,眼见情况不对的高洋再度领着残兵,向着远处逃去。随着太阳缓缓西垂,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色,高洋率领残部逃离,战事得天平已然全部倾斜到了南梁这一边,此时营中的将领一边组织人肃清大营内的敌军,另一边,则开始大肆反攻抓俘虏。冬日的天暗得快,待帅帐内的灯火重新点亮时,陈霸先与王僧辩已领兵在外鏖战近一个时辰,此刻相继折返复命。陈霸先率先上前禀报:“启禀陛下,高洋逃出大营后,并未往安丰城方向逃窜,而是收拢溃军,一路西奔,看踪迹应是逃往光城去了。我军俘虏唐邕等几名北齐将领,此外经过俘虏辨认,领兵突袭我芍陂军大营的人,是伪齐太师斛律金!我军俘虏北齐三千有余众,后续仍可扩大搜剿战果,清点详细数目。”萧大器听罢,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帐外沉沉的暮色,神色渐趋平静。:()我在南梁当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