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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打秋风（第1页）

南梁同泰寺乾启元年三月春和景明，建康城外的官道上仪仗如织，龙旗猎猎招展，映得日光愈发炽烈。萧大器乘坐的玉辂马车由六匹骏马拉曳，车檐上的鎏金铜铃随风轻响，身后跟着何敬容、蔡景历等一众文武重臣。同泰寺的山门早已敞开，大僧正慧超率领全寺僧众排班相迎，缁衣整齐划一，手中佛珠转动，口中诵经声连绵不绝，与远处的欢呼声响成一片。慧超身着绣金袈裟，手持锡杖，立于山门正中，目光望着渐行渐近的仪仗。无他，今日大梁皇帝萧大器，携百官，就是来同泰寺上香的，大僧正慧超，自然是早早的准备了。随着萧大器的，玉辂马车在山门前缓缓停下，内侍上前掀开帘幕，萧大器一身明黄衮龙袍，腰束玉带，头戴通天冠，缓步走下马车。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变的越发坚韧，还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从容，目光扫过跪拜的僧众与百姓。大僧正慧超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陛下圣驾光临，同泰寺蓬荜生辉，老衲率全寺僧众，恭迎陛下！”萧大器：“大师免礼。朕今日前来，一是祭拜佛祖，感念上天庇佑大梁；二是答谢佛门多年来护国安民之功，愿我大梁国泰民安，香火永续。”慧超再次躬身，侧身引路:“陛下仁心，苍生之福，佛门之幸。”寺中已备好香烛，恭请陛下入殿。”萧大器颔首，迈步向寺内走去，何敬容、蔡景历等重臣紧随其后。青砖路上早已清扫干净，两旁的僧众垂首肃立，诵经声不断。沿途的佛塔、殿宇巍峨壮观，鎏金的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与萧大器的龙袍相互映衬。大雄宝殿内，烛火煌煌，萧大器接过慧超递来的三炷香，缓缓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殿中庄严的佛像。萧大器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悯，语气和缓：“朕今日前来，不为私欲，只为我大梁历次征战中战死的将士祈福。愿佛祖慈悲，渡他们脱离苦海，早日超脱。”慧超双手合十，躬身回道：“陛下心怀将士，仁泽众生，实乃苍生之幸。老衲代战死英灵，谢陛下隆恩。”萧大器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落在佛像鎏金的面容上，话锋陡然一转：“大师常言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朕记得，先武帝在位时，对佛教尊崇备至，舍身同泰寺、广建寺庙、度化僧尼，几乎是以国之力，换佛教昌盛。如此赤诚，佛祖当该感念吧？”慧超坦然应道：“武帝陛下为我佛教发扬光大，耗尽心力，居功至伟。其一片赤诚，天地可鉴，佛祖自然早已接引他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常驻莲台之侧。”“是吗？”萧大器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既然武帝已在佛祖身边，那西魏挥师犯我巴蜀、北齐铁蹄踏我淮南之时，我大梁山河破碎。万千生灵流离失所，饱受战火之苦，佛祖与武帝在极乐世界，为何不施佛法、显神通，拯救我大梁百姓于水火？”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死寂。青烟依旧缭绕，却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随行的何敬容、蔡景历等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慧超脸上的从容未改，只是捻动佛珠的手指快了几分，他抬眼望向萧大器，目光平静却坚定：“陛下雄才大略，一举西据西魏、北拒伪齐，将两大北国挡于国门之外。使大梁重归安宁，这既是陛下天威所至，亦是佛祖显灵庇佑，更是武帝陛下生前诚心礼佛、积累下的福德绵延。”“哦？”萧大器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照大师这么说，我大梁万千百姓，能重享太平，是该谢朕，还是该谢佛祖？”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当场。周围的人都，原本还能听到轻微呼吸声的大殿，此刻当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慧超心中了然，眼前这位帝王，如今声望正隆，手握实权，岂会将功绩归于虚无缥缈的佛祖？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智慧：“武帝诚心礼佛，可见其有慧根；陛下能承继大统，扫平外患，重振大梁，想必亦是慧根深种，方能得佛祖庇佑，顺风顺水，成就伟业。”萧大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再次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这么说来，百姓能安居乐业，终究还是该谢朕？”慧超双手合十，躬身作答，语气恳切而不失分寸：“陛下慧根深厚，得佛祖庇佑，方能平定战乱、护国安民。百姓既蒙佛祖恩泽，更受陛下圣德庇护，自然该感念陛下的再造之功，这是天经地义。”萧大器转过头背对着身后金灿灿的佛祖塑像：“天下百姓当信朕，更当谢朕！便是这殿上佛祖，亦该谢朕！”慧超修佛修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说佛祖他赶忙开口道：“陛下，佛祖面前，还请慎言！”萧大器此刻继续说道：“哦？敢问大僧正？若没有朕，没有万千将士以命相搏，伪齐、西魏的铁蹄早已踏破大梁河山，这同泰寺焉能独存？，！怕是早遭屠戮，殿宇倾颓，塑像捣毁，化为一片焦土了吧！若无万千将士血染疆场，何来这巍峨殿宇、金身佛像呢？”萧大器上前一步，冕服猎猎作响，目光如炬，扫过阶下肃立的僧众与群臣：“尔等僧众，乃至殿上每一尊塑像，皆该谢朕，谢我大梁浴血奋战的将士！”这话一出，满殿皆惊！萧衍在世时极力崇佛，佛法早已深入人心，百官百姓多有信服。萧大器这番话，简直是悖逆天道的妄言，众人皆被这石破天惊的言论震得不知所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殿内的肃穆瞬间凝固成压抑的死寂。慧超脸色煞白，双手合十急声劝阻，声音带着难掩的惶急：“陛下慎言！佛祖在上，神威赫赫，万万不可妄言亵渎！”萧大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语气缓了不少说道：“大僧正何必如此紧张，既然佛祖能护佑万民，又岂会在乎朕说这几句不敬之话？那这佛祖是不是有点太小心眼了？”慧超自以为参禅多年，辩经也是一流，谁能想到，咱们这位大梁皇帝，哪里是辩论，分明是耍无赖啊！同泰寺后庭的禅院清幽，古柏苍劲，石径旁的青苔沾着晨露，却因殿内的谈话氛围少了几分禅意。萧大器换下了冕服身着常服来到同泰寺的后院，坐在院中身边坐着慧超与何敬容与蔡景历等人。萧大器目光扫过院中错落的经幢，转头看向身侧的慧超：“大师，朕今日前来祭拜，除了为将士祈福，尚有一事与你商议。”慧超现在都有点不太敢搭话茬了，谁知道这位皇帝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荒诞不经的言语，他躬身颔首：“陛下请讲，小僧洗耳恭听。”萧大器：“此前殿中所言，大师说我大梁将士受佛祖庇佑方能凯旋。如今战事虽平，但阵亡将士的家眷需抚恤，伤残士卒需安置，这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银钱粮食。朕恳请同泰寺出手援助，为将士们略尽绵薄之力。”慧超闻言，双手合十，面露难色：“陛下体恤将士，老衲感同身受。寺中僧众早已每日在佛前诵经，祈求佛祖超度亡灵，保佑伤残将士早日康复，家眷平安顺遂。”：（）我在南梁当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