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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小心思（第1页）

唐邕面对寒光凛凛的剑锋，神色却依旧平静缓缓道：“如今我大梁已与大魏结盟，我军一路北上伐齐。宇文泰想必也早已领兵东进，伪齐此刻已是内外交困、摇摇欲坠，你们还要为这腐朽的江山死守到底吗？”辛术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颤，沉默不语，连日来死守彭城，殚精竭虑支撑防务。他早已身心俱疲，唐邕这番话，恰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担忧，让他心头的坚守，开始隐隐松动。唐邕见状，语气稍缓：“我大梁皇帝并非嗜杀之人，大行台若有意保全彭城内数万士卒与百姓的性命，不妨好好考虑我的提议。”辛术依旧缄默，垂眸不语，唐邕不再多言，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军报，递向离他最近的高景安。高景安迟疑片刻，收剑接过来，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骤然紧锁，沉声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辛术见他失态，心头疑窦丛生，沉声喝道：“何事惊慌？把东西给我！”他一把夺过那张纸，目光扫过其上字迹，脸色瞬间沉如寒潭，胸中惊怒交加。上边赫然写明，下邳已被梁军攻破，守将慕容三藏败走。彭城与下邳互为犄角，乃是东南防线的两大支柱，下邳一破，北齐东南防线便被撕开一道致命缺口。辛术猛地抬眼看向唐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唐将军，真的以为我已经被眼前的战乱吓昏了头了吗？竟然编造军报诓骗我等！我岂能当真？”说完他就将那封军报给撕成了碎片，唐邕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我何必骗你！你们的援军至今杳无音信，而城下梁军早已蓄势待发，炮车列阵，箭弩上弦。若非我与陈元帅为彭城军民求情，那些炮石岂会只是虚张声势？我实在不忍见你们为高洋这昏君送命，更不忍让彭城里数万百姓为他陪葬！大行台乃是济世大才，其中利弊，难道还想不明白？你此刻尽可以杀了我，可一旦我死，梁军必会即刻大举攻城。下邳既破，柳仲礼的东路军很快便会挥师西进，与陈霸先的中路军合围彭城。彭城纵然城坚，又岂能抵挡得住梁军源源不断的攻势？”高景安怒极，手中长剑再逼近几分，剑锋堪堪抵住唐邕脖颈：“你休要再妖言惑众！今日我便斩了你这乱臣贼子！”“大都督且慢！”辛术突然抬手拦住他，沉声道。他凝眉思索片刻，始终未对劝降之事表态，只是对帐外士卒喝道：“来人，送南梁使者出城！”唐邕见状，也不多言，只是对着二人微微拱手，转身便随士卒离去。帐中只剩辛术与元景安二人，对着那份军报，皆是眉头紧锁，满室死寂。良久，高景安才沉声开口，语气满是不解与不甘：“慕容三藏也算一员良将，麾下兵力亦不算少，下邳城防坚固，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柳仲礼攻破？”辛术望着略显激动的高景安，只沉沉叹出一口气，语气强作镇定：“此事未必是真，说不定是南梁伪造的军报，故意动摇我军心。大都督莫要被唐邕蛊惑，速速去整饬彭城防务，加固城防、清点军械，眼下守城才是头等大事。”高景安虽满心疑惑，但是只能抱拳领命：“末将遵令！”说罢，转身大步出帐，去调度城中防务。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辛术一人，方才对高景安说的话，不过是强撑着稳定军心的托词。他久掌东南防务，深知下邳城防之固与慕容三藏的用兵能力，若非真的大势已去，绝无轻易陷落的道理。唐邕的话字字戳心，高洋的暴虐、援军的渺茫、下邳的陷落、梁军的合围……种种思绪缠在心头。让这位素来沉稳的大行台，也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眉宇间的褶皱，久久无法舒展。唐邕命被辛术下令送出城时，在临近离开彭城城门之际，他突然停住脚步，对着身旁押送的士卒沉声说道：“我有些紧要话要与高都督讲，还请小哥通禀一声。”那士卒本就奉命行事，与唐邕素无交情，闻言不耐地摆手：“有话方才在府里为何不说？大行台亲自下令送你出城，休要在此多生事端，速速走！”唐邕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无语，索性往城门旁的石墩边一站，脊背挺得笔直，竟是一动不动，摆明了不见元景安便不走的架势。士卒见状，又急又恼，却又不敢对这位南梁使者动粗，只得原地僵持，满脸无奈。就在二人相持不下之时，刚领了辛术的命令的高景安恰好行至此处，皱眉走上前来，沉声道：“唐将军既已被送出城，为何还不走？莫非是想反悔，要做那阶下囚不成？”唐邕抬眼看向元景安：“哎，大行台执意不听我良言相劝，执意为高洋死守这座孤城，恐怕这彭城，不出旬日便要城破人亡了。”高景安眼神一厉，手按佩剑剑柄，冷声喝道：“唐邕，你休要再在此妖言惑众！我大齐将士死守城池，岂容你一介降将置喙？”唐邕轻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逼向元景安：“高大都督，你我皆是伪齐旧臣，今日我并非为劝降而来，只是念及昔日同僚一场，想为你剖白一番眼下的处境，免得你到死，都还蒙在鼓里。”高景安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你有话便说！”唐邕：“大都督，你本是大魏元氏宗室，拓跋氏的血脉，高洋篡魏建齐。对元氏宗亲素来忌惮，当年你为求自保，出卖堂兄元景皓，换来赐姓高氏的恩典，得了如今的官职，这话没错吧？”元景安的脸色骤然一白，眼底闪过一丝羞愤与慌乱，厉声喝道：“休要再提旧事！”唐邕丝毫不让，语气愈发凝重：“高洋为何赐你姓高？并非信任你，只是拿你做个幌子。向天下元氏昭示，归顺他便有活路，可他心底，何曾真正信过你？你是元氏子弟，这一点，这辈子都改不了，他日若是北齐安稳，他高洋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你这种‘叛宗求荣’的元氏降臣，以绝后患！”：（）我在南梁当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