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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破城（第1页）

北齐天宝七年四月初八的深夜，彭城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城头的火把还在风中摇曳。大行台府内，烛火通明，辛术独坐案前，面前摊着各地送来的军报与守城名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伤亡数字，眉头紧锁。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让这位素来沉稳的大行台眼底布满血丝，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正要提笔批复公文，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大行台府门被猛地推开，高景安身着甲胄，手持佩剑，率领数十名精锐亲卫径直闯了进来，亲卫们迅速散开，将大堂团团围住，剑拔弩张。辛术猛地抬头，见此阵势，心头一沉，沉声喝道：“高景安！你深夜带兵闯入府中，意欲何为？”高景安一步步走到案前，目光直视辛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大行台，事到如今，不必再自欺欺人了。眼下彭城被围日久，朝廷援军杳无音信，城中粮草将尽，将士伤亡日增。百姓更是困苦不堪，再守下去，不过是全城覆灭的下场。我已决议，开城投降大梁，归正顺天，还请大行台不要阻拦，随我等一同出城迎接梁军，保全彭城数十万军民性命。”辛术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骤然大变，语气凌厉如刀：“你说什么？！高景安！陛下待你不薄，赐你高姓，授你兵权，你竟敢公然反叛，背弃大齐！你对得起陛下的恩宠，对得起身上的甲胄吗？”高景安冷笑一声：“大行台，你倒说说，这所谓的恩宠，究竟是真信任，还是把我当作安抚元氏的幌子？高洋的猜忌，你我都心知肚明！如今不是计较一家一姓恩宠的时候，彭城数十万百姓与将士的性命都系于此，我此举，是为了让他们不再受战火伤亡之苦，而非为一己之私！”辛术怒目圆睁，指着高景安厉声斥责：“一派胡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为人臣子的大义！你贪生怕死，贪慕富贵，竟以百姓为借口行叛主之事，何其卑劣！南梁狼子野心，开城投降，不过是引狼入室，他日彭城百姓只会陷入更深的苦难！”高景安也动了怒，拔剑出鞘，剑锋直指辛术：“死守孤城便是大义？看着将士们一个个战死，百姓们活活饿死，便是大义？辛术，你不过是愚忠！高洋暴虐无道，大齐大势已去，这彭城就是一座死城，你这般死守，除了徒增伤亡，根本毫无意义！”辛术见他拔剑，亦是怒极，反手抽出案侧佩剑，剑锋相抵，火星四溅，两人怒目相视，大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高景安的亲卫们纷纷上前一步，兵器出鞘，将辛术死死围住，局面已然失控，辛术看着周遭的刀光剑影，又望向元景安决绝的面孔，知道今日之事，已非自己所能掌控。他缓缓收剑，眼中闪过一丝悲怆，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苍凉：“你执意要做叛臣，我拦不住，也绝不会随你同流合污。我辛术深受大齐皇恩，从高王到当今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此生唯有以死相报，岂肯轻易变节？”话音未落，辛术猛地调转剑锋，向着自己的脖子割去，剑锋入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湿了案上的公文。辛术身躯晃了晃，目光依旧坚毅。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彭城夜色，缓缓倒了下去，手中佩剑落地，发出一声沉重的脆响。高景安望着倒在血泊中的辛术，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转瞬即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身旁的亲卫沉声吩咐：“速去联络城外的梁军，告知唐邕将军，就说彭城守军愿献城归降，让梁军明日清晨进城接管防务！”亲卫领命，立刻转身离去，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大堂内，烛火摇曳，映着辛术冰冷的身躯，也映着高景安决绝的侧脸，这座坚守多日的北齐东南重镇，终究迎来了易帜的结局。四月初五，晨光熹微，彭城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敞开，吊桥落下，吱呀的声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高景安一身布衣，立于城门之下，身后北齐守军尽数放下兵器，列队肃立。陈霸先亲率梁军主力入城，甲胄鲜明的梁军士卒踏着整齐的步伐涌入城中，旌旗猎猎，直指彭城衙署。这座北朝经营多年、南朝历代心心念念欲收复的东南重镇，未经历最后的血战，便就此易帜。从陈霸先兵临城下到彭城归降，不过二十多天光景，北齐东南防线的核心枢纽，轰然陷落。彭城城破的消息，快马加鞭传至下邳。此时柳仲礼正坐镇下邳衙署，听闻斥候急报，猛地一拍案几，眼中闪过锐光：“好！陈霸先果然神速！”他深知彭城既下，北齐南线防线已溃，当下不愿多作停留，当即传令全军集结，留少量兵力镇守下邳，主力则随他一路向东。驿马飞驰，彭城归降的捷报很快越过淮河，传入钟离城内。钟离作为此次北伐的后方中枢，自北伐军挥师北上之日起，萧大器居于钟离城中，负责在此地盯着后勤的粮草与支援等事务。，！这次是主动出击，并非以往的防守战，萧大器知道自己斤两，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将领们亲自领兵自己都难免照顾不到位，他一个啥都不会的皇帝，跟着他们北上，还要拿住兵力照顾自己，这不是添乱吗？所以他这次选择在后方，等待消息，并且做好其他的后勤事务。南梁乾启二年四月十一，一骑快马冲破城门的晨雾，直奔都督府而来。此人正是新任淮南都督府副都督陆子隆。此人早年也曾在侯景之乱时领兵北上，拼死解救建康，如今陈昕被升迁大梁水军都督，淮南都督府副都督兼司马缺位。早先因为萧大器调任淮南都督府大都督，陆子隆便接替其职，坐镇扬州总领军务，而萧大器新纳的陆昭容，正是出自他吴郡陆氏一族，君臣之间，更添一层渊源。议事堂内，萧大器正凝眉望着舆图上彭城的位置，前几日，他便收到了柳仲礼传来的捷报说是下邳城已破，如今他最担心的还是彭城方面的动向。陆子隆快步上前，双手将捷报郑重奉上：“启禀殿下！捷报！四月初五！陈元帅攻破彭城，高景安献城归降，伪齐东南重镇彭城，已归我大梁！”萧大器连忙接过捷报，连日来紧绷的神情终于尽数舒展，重重舒了一口气。他抬眼看向陆子隆，语气中难掩欣喜：“好！好一个柳仲礼，好一个陈霸先！”他对一旁的，萧大连言道：“路子隆听旨！着你，即可调兵北上，率淮南都督府将士北上，接管彭城与下邳防务！切莫误了，陈元帅与柳元帅的北伐时机！”陆子隆随即拱手称是，随即转身离开！：（）我在南梁当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