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了?”百里东君是真的好奇。也不怪众人疑惑。实在是宁舒如今的修为卡在金丹期,尚未碎丹成婴,无法借元婴重塑道体。所以她的身量样貌便停留在了筑基时的孩童模样。再加上她来之前,这具身体本就亏空得厉害,长期营养不良,比同龄孩子更显瘦小单薄,瞧着便格外稚弱。即便后来修为有成,将根基补了回来,面上有了光泽,不再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可这身量……一时半会儿却是没办法的了。“东君,不得无礼。”琅琊王萧若风适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劝阻意味。直接询问一位女子,尤其是一位身份特殊、实力莫测的女子的年岁,终究是有些唐突了。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宁舒那过于稚嫩却异常平静的面容,眼中掠过一丝谨慎。万一人家只是练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身体外观与年龄无关呢!宁舒却浑不在意,甚至觉得百里东君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是真性情。她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语气平淡地答道。“没事,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十二了。只是长得慢些罢了。”她来到这个世界,附身的这具身体骨龄是六岁,她修炼勤勉,第二年就压不住修为,只能被迫选择七岁就筑基。如今,是看着小了点。苏暮雨与苏昌河二人,才是真正的天纵之资。他们不过比宁舒大个两三岁,即便有她暗中指点、提供资源,但境界提升所需的悟性、内力,以及那剑法掌意中的神韵,却不是旁人能给予的。这些只能靠他们自身,在暗河这血腥泥沼中,一点一滴实打实地锤炼、于生死搏杀间悟出来。如今二人双双步入逍遥天境,虽只是初窥门径,可看看他们尚显青涩的年岁,便知是何等惊才绝艳。至于宁舒……她这般心境稳固、阅历深不见底的“老怪物”,自然不算在此列。她的修为提升,更像是“恢复”与“适应”的过程,如同水到渠成,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十二岁?!百里东君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看看眼前身形纤细、面容犹带稚气的宁舒,又看看她身后虽也年少、却已透出沉稳冷意的苏暮雨。再想想那个虽未露面却凶名赫赫的“送葬师”苏昌河,只觉得这组合越发透着诡异,全然超出了常理。这瞧着不过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是暗河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医判官”,其实一开始众人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偌大的江湖,外貌与年龄不符的多了去了。可是,她居然……只有十二岁?不仅医毒之术出神入化,还能让“执伞鬼”苏暮雨这般心甘情愿地居于其后,就连江湖传闻中桀骜难驯的苏昌河,也只听她与苏暮雨的?这暗河……里头究竟都是些什么怪物?!十二岁的判官,看着也不过十四五的执伞鬼……这些人难道是从会走路起就开始练功杀人了不成?如此年岁,竟已在江湖的血雨腥风里,搏下了这样骇人的名号!琅琊王此刻是当真感到惊诧了。身为学堂李先生的弟子,北离八公子中哪一个不是天资纵横之辈?否则也不会被李长生收归门下。可是……十二岁。这个数字在他心头反复碾过。如此稚龄,竟能在暗河那般弱肉强食、杀机四伏之地站稳脚跟,甚至隐隐牵引着整个组织的走向。据他所得线报,暗河近年那些近乎离奇的转变;那些扭曲却似乎自成体系的规矩,那些“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铁律……桩桩件件背后,似乎都有着这位“判官”的影子。萧若风面上温润的笑意未曾改变,却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坐姿,肩背微微挺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他悄然敛去了最后一丝,因对方过于年少的外貌而生出的、下意识的轻忽。宁舒将他这细微的转变收在眼底,也只是唇角轻轻一弯,并未点破。“本王近来听闻一些消息。”萧若风斟酌着开口,语气是带着一丝探究与谨慎。“暗河近来……似乎做出了一些改变。有消息称,是受鬼医判官的影响,不知……”他话未尽,目光已意有所指地落在宁舒身上。宁舒甚至没等他说完,便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毫无迂回。“是我。”两个字,落地有声。亭中霎时一静。百里东君张大了嘴,看看宁舒,又看看萧若风,满脸的难以置信。苏暮雨垂眸静立,仿佛早已料到,面上波澜不起。而萧若风,连同他身后的人,气息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显然,即便有所猜测,当宁舒如此坦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地点头承认时,那冲击力依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想。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轻描淡写地认下,自己影响甚至主导了暗河。要知道那可是暗河。看着在场诸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愕,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她放下支着下巴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萧若风,又仿佛穿透他望向更远处。“怎么?”她的声音尚带几分少女的清亮,吐出的字句却沉得让人心头发紧。“在诸位眼中,暗河之人,便是天生的杀手,天生的恶人,合该永生永世浸在血污里,不见天日?”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嘲讽,又似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若是有得选,谁不愿生在锦绣丛中,长于安宁檐下,父母在侧,手足和睦,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暗河里的人,不过是拼尽全力想活下去的可怜人。杀戮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用的手段,却非与生俱来的本性。”“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或许未来能够选择的可能罢了。”“这很难理解吗?”她微微停顿,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那眼神太过透彻,刺得让人无所遁形。:()综穿:小世界学技能她太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