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抬眼,看向光幕画面里无了大师望向云彼丘时平静眼底中藏着的探究目光,再联想到身旁两人的态度,心中渐渐有了决断。或许,过往那些纠缠不休的恩怨情仇,真的已经到了该彻底清算的时刻。不再是以昔日江湖第一高手李相夷的身份,而是以如今李莲花的身份,和这些新结识、已然可以称作同伴的人一道,直面所有旧事。李莲花神色恢复了淡然,可宁舒胸中的怒火却久久无法平息。她死死盯着光幕里云彼丘那副假意忏悔的嘴脸,再联想到先前那一碗暗藏杀机的花生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满心都是嫌恶。“想要确认你的身份,难道就非得用这般龌龊不堪的手段吗?”她咬着牙出声,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怒火。“师娘认出你,靠的是声音;阿飞认出你,凭的婆娑步;就算是金鸳盟里那不起眼的辛雷,也是从碧茶之毒的痕迹里察觉端倪。可你这些昔日所谓的好兄弟呢?他们偏偏揪着你花生过敏这一点不放,拿你的旧疾做文章。这哪里是什么正常辨认,分明就是一场赤裸裸的谋杀测试。他心底根本就怕你还活在世上,恨不得借着这个机会再对你痛下杀手一次。”“嘴上口口声声说着心中愧疚、日夜备受煎熬。”宁舒越说情绪越激动,两只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倘若他心中真有半分愧疚,大可以寻一处无人之地自行了断,或是默默做事弥补过往的过错。而不是跑到你这个受害者面前哭哭啼啼,一遍遍诉说自己当年的身不由己与内心痛苦。他这般做,不过是强行把负面情绪转嫁到你身上,借着你的态度宽慰自己,缓解内心的负罪感。他凭什么这么做?又有什么资格,让你这个受害者来承受他这份虚情假意的忏悔?”“这人真差劲,恶心透了。”宁舒最后恨恨地落下总结,稚嫩的小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鄙夷,眼底深处全是对云彼丘的极度厌恶。【话音刚落,半空的光幕画面缓缓一转,乔婉娩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当中。】【她面对着‘李莲花’,句句皆是感慨与追忆,字字都是舍不得失踪的李相夷。言辞恳切温柔,情意绵长悠远,甚至当着他的面,缓缓诉说这十年等待里的辛酸苦楚。】宁舒看到这一幕,积压的火气险些直接冲破头顶。刚被云彼丘的虚伪算计恶心得够呛,转眼又撞见乔婉娩这般流露“深情”的画面,一股无名邪火瞬间直冲脑门。“啊啊啊,烦死了。这些人一个两个全都这样,干脆全杀了算了。”宁舒压低声音抓狂地尖叫,小小的魂体在笛飞声肩头不安地扭来扭去,满心烦躁。“这世上就不该存在什么江湖。无休止的打斗厮杀,还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全都是虚伪、算计与背叛的遮羞布。既然如此,武功内力通通都该消失,所有人都做寻常百姓最好。到时候看他们还怎么依仗一身武力欺负人、算计人、处处惹人恶心。”接连不断的糟心事彻底刺激到了宁舒。她对眼前这个江湖,以及江湖里翻涌的复杂人性,生出了深深的失望与排斥。在她眼里,除了身边相伴的李莲花与笛飞声,其余之人皆透着令人不适的虚伪,整片天地都仿佛烂得一塌糊涂。就在她满心抵触之际,光幕画面陡然迎来一场意料之外的转折。【画面里,‘笛飞声’偶然听闻了‘李莲花’与无了大师的对话,知晓了当年东海决战之前,李相夷便已经身中碧茶奇毒。】【这个消息对‘笛飞声’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十年来,他始终认为自己在东海一战堂堂正正的赢了李相夷半招。他们之间,是属于武者之间最纯粹的宿命之战。】【可如今真相摆在眼前,他才明白,当年与他全力交手、最终坠海的对手,竟是身中剧毒、强撑躯体应战。那场让他遗憾了整整十年的决战,从一开始就被谎言包裹,从头到尾都谈不上半分公平。】【光幕之内,‘笛飞声’面色铁青,双眸翻涌着被欺骗、被戏耍的滔天怒火。他猛地旋身跨步,几步冲到‘李莲花’身前,一把将人掐住脖子狠狠抵在柱子上。铁钳般的手臂扣住对方脖颈,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又狂暴,厉声质问。“李相夷,你给我说清楚。当年东海一战,你是不是早就身中剧毒?你是不是带着毒与我交手?说!”】山洞之中,看到这一幕的笛飞声也骤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锋芒利刃,死死锁定身旁的李莲花。眼神里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还有难以掩饰的不满。李莲花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凛冽戾气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脸上扯出一抹无奈又带着安抚的苦笑,压低声音打圆场。“阿飞,你先别急……你看,我现在毒已经解了,不再像从前那般煎熬了,对吧?之前你也亲眼确认过的。何况宁舒给的药你方才也服用了,伤势无碍,内力很快就能尽数恢复,别多想了。”他只想借着几句轻松的话把眼下紧张的气氛糊弄过去。笛飞声沉默不语,缓缓将视线重新落回光幕。只是他周身弥漫的低气压愈发浓重,仿佛连山洞里的空气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李莲花暗中悄悄松了口气,心知眼前这一关算是暂时安稳度过了。【光幕画面继续播放。】【‘李莲花’勉强安抚下暴怒的‘笛飞声’,紧接着方多病的身影便占据了视野。他围在‘李莲花’身边喋喋不休,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又是抱怨又是担忧,极力反对让这个来历不明、武功高深又性情古怪的阿飞留在李莲花身旁,直言此人太过危险,隐患无穷。】【‘李莲花’被他吵得阵阵头疼,再加上此前与无了交手强行催动内力,身体已然出现反噬。:()综穿:小世界学技能她太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