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弗兰克说道。“现在你最好也给自己擦擦。”
迪克从没想过要给自己擦鞋,因为一般来说专业的擦鞋童认为他们的鞋油太贵了,不能浪费在自己的鞋上,哪怕他们很幸运,能有一双鞋。
两个男孩现在一起下了楼。他们碰到了几分钟前跟迪克说话的那个服务员,但他没有认出他来。
“他认不出我了,”迪克说。“他还以为我是位和你一样的小款爷呢。”
“什么是‘款爷’?”
“哦,就是像你一样穿着高档服装的人。”
“也跟你一样,迪克。”
“是的,”迪克说道。“谁会想到像我这样的人也会成为‘款爷’呢?”
他们现在已经走到百老汇大街了,正慢慢地沿着中央公园的西侧走着,这时迪克眼前的那个人不是约翰尼·诺兰还会是谁呢?
迪克马上满脑子想的都是看见约翰尼瞧见他形象改变时那付吃惊的样子。他偷偷跑到约翰尼背后,敲了敲他的背。
“喂,约翰尼,你擦了几双鞋了?”
约翰尼听出迪克的声音,掉过头来,指望看到迪克,然而他的视线却落在一个穿戴整齐(帽子除外)像极了迪克的男孩身上。不过这男孩的衣着却大大不同,让约翰尼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约翰尼,今天运气怎么样?”迪克又问了一遍。
约翰尼疑惑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你是谁?”他问道。
“啊哈,问得好。你连迪克都不认识了吗?”迪克笑着说。
“你从哪儿弄来这身衣服的?是偷的吗?”约翰尼问道。
“你再说一遍,我就把你揍扁!事情不是那样的,我把衣服借给一个要去参加派对的小伙子了,所以自己没得穿了,就换上了我次好的衣服。”
迪克无心再多作解释,于是匆匆离开,留下约翰尼·诺兰在那里目瞪口呆,不能确定刚刚和他说话的那位衣着整洁的男孩到底是不是烂衫迪克。
要去查塔姆大街必须经过百老汇,这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阿斯特大楼旁边总有这么多的公共汽车、运货和载人马车等形形色色的交通工具,对于不习惯这一切的人来说,过马路是件很可怕的事。迪克对这一切一点都无所谓,在车马之间从容自若地穿梭着。当他来到马路对面时,回头一看,发现弗兰克正惊慌失措地往回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马路。
“过来啊,”迪克叫道。
“我过不去,”弗兰克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怕被撞倒。”
迪克说:“你要是被撞倒了,就可以以伤害罪状告他们了。”
弗兰克在经历好多次生死冒险之后(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终于安全到达马路的另外一边。
“这里总是这么挤吗?”他问。
“有时比这还要挤得多,”迪克说。“我认识一个年轻人,他等了六个小时才有机会过马路,最后却被一辆公共汽车撞死了,留下一个寡妇和一大家子的孩子。他的寡妻,一个美丽的女子,不得不摆起摊子卖花生苹果。她就在那边。”
“在哪儿?”
迪克指着一个又老又丑的胖女人,她戴着一顶硕大无比的帽子,正看着附近的一个苹果摊。
弗兰克笑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想去照顾一下她的生意,”弗兰克说。
“交给我吧,”迪克眨巴着眼睛说。
他严肃地走向苹果摊,说道:“老太太,你缴过税了吗?”
老妇人吃惊地张大了眼睛。
“我是政府职员,”迪克说道。“市长大人派我来向你收税。我可以让你用苹果来代替,那个大红苹果大概可以付清你的欠税了。”
“我不懂什么税不税,”老妇人一脸疑惑地说。
“那么,”迪克说道,“我这次先放过你。给我们两个最好的苹果,我的这位朋友,公众委员会主席会付钱给你的。”
弗兰克笑了笑,每个苹果付了三美分,之后两个人慢慢走开了。迪克边走边说:“要是这些苹果不好的话,老太太,我们会退货要回我们的钱的。”这对他来说也许是极不可能的,因为他手上那个苹果已经被咬掉一半了。
查塔姆大街,也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在东区。两个男孩穿过了中央公园,这是大约十公顷的一处圈地,几年前是一块绿草坪,现在却是一条宽敞的人行大道并且沿途上有好几个重要的公共建筑。迪克指了指市政大厅、档案馆以及圆形大楼。前者是一栋白色大楼,顶上有一个钟形阁楼。
“那就是市长办公室,”迪克说。“市长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我有一次被特约去给他擦鞋,这样我就交过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