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你这家伙!你晓得我们能不能进去?”
孩子们问了问,弄清楚可以进去,于是便走进了海关大厦。他们费力地爬上屋顶,从那儿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港口,挤满轮船的码头,还有邻近的长岛和新泽西海岸。他们朝北俯瞰,只见无数的街道,成千上万的屋顶,一直连绵到好几英里之外,中间间或有几座教堂的尖顶突出地耸立出来。迪克从没上来过,他和弗兰克一样,被眼前这番宏伟的景象深深吸引住了。
终于他们走了下来。当他们正准备走下大楼外的花岗岩台阶时,有个外表很值得一提的年轻人向他们打个招呼。
他个子很高,身体却很单薄,眼睛很小,鼻子很凸,衣服明显不是城里的裁缝做的。他穿着一件缀着铜纽扣的蓝外套和一条尺寸很小的灯笼裤,短出来好几英寸,连小腿都遮不住。他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交杂着疑惑和忧虑。
“里边可以提款吗?”他指着大楼里面说。
“我想是的,”迪克说。“你也要提款吗?”
“是的。我这儿有张六十美元的支票——可以说是今天早上投机弄来的。”
“那是怎么回事?”弗兰克问。
“哦,你知道,我早上拿了些钱想存到银行,有五十美元,但我还没有想好要存到哪家银行,这时有个家伙急急忙忙跑过来说,很不幸,银行没有开门,而他得马上取到现金,因为他要赶火车出城。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五十美元。我告诉他说我有那么多钱,于是他给了我一张这个银行的六十美元的支票,我就答应把钱给他了。我想这样很容易就可以赚到十美元,所以就数了数,拿了五十美元给他,他就走了。他说取钱时会有一声铃响,我等了快两个小时了,还是没有铃声。我早该回去了,因为我告诉爸爸说今晚会回去的。你们说,我现在能取到钱吗?”
“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支票吗?”弗兰克认真地听了这个乡下人的故事后,说道。他怀疑这个人被骗了。他拿过来一看,支票上写的是“华盛顿银行”,金额为六十美元,上面的签名是“艾弗莱姆·史密斯”。
“华盛顿银行?”弗兰克又念了一遍。“迪克,这里有叫‘华盛顿银行’的吗?”
“据我所知,没有,”迪克说。“至少我在那里没有任何股份。”
“这里不是华盛顿银行吗?”乡下人指着他们所站石阶前这栋楼问道。
“不是,这是海关大厦。”
“那他们不会让我用这个换钱了?”年轻人问道,眉毛上都渗出汗珠来了。
“我恐怕那个给你支票的人是个骗子,”弗兰克温和地说。
“那我的五十美元再也看不到了吗?”年轻人痛苦地说。
“我恐怕是这样的。”
“爸爸会怎么说呢?”那个可怜的人突然叫道。“我想想这事都难受。真希望那家伙现在就在这里,我要把他的骨头摇散。”
“他长什么样子?我去叫个警察,你好好形容他一下,可能这样能找回你的钱。”
迪克叫了个警察过来,他听了听对那人的描述,发现他是个老骗子。他肯定那个乡下人几乎没有机会再弄回他的钱了。孩子们离开了那位为他的遭遇号啕大哭的年轻人,继续往前走。
“他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迪克轻蔑地说。“他应该知道怎样照看好他自己和他的钱的。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得放聪明点,不然的话连被人卖了都还会帮人数钱呢!”
“我猜你从没被人骗走五十美元吧,迪克?”
“没有,我从不带着这么小面额的钞票。我倒希望我有呢,”他补充说。
“我也是,迪克。街尾那幢楼是什么?”
“那是去布鲁克林的华尔街渡船。”
“过去要多长时间?”
“不超过五分钟。”
“要不我们坐船过去看看再回来?”
“好啊!”迪克说。“不过那很贵的。不过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
“怎么会?有多贵?”
“每人两美分。”
“我想我还可以承受得起,走吧!”
他们走过大门,把船费交给门口的一个人,不一会儿就上了开往布鲁克林的渡船。
他们刚上船,迪克就抓住弗兰克的手臂,指向绅士舱外的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了吗,弗兰克?”他问道。
“看到了。他怎么啦?”
“他就是刚骗了那个乡下人五十美元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