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靠在黑石上,闭眼,胸口微微起伏。血止住了。柳萱拿药膏,往她右臂和前胸的伤口上抹。药膏触皮肤发凉,火辣辣的疼轻了不少。“筋络伤得深,骨头裂了缝,没断就好。”柳萱压低声音,手上没停,“我的药能稳住伤势,这十天半月,这条胳膊不能碰沉的东西。”林风蹲在旁边,伸手贴在苏璇没受伤的左肩后。一股精纯灵力渡过去,不含吞噬属性,帮她理顺体内乱掉的气血。苏璇睫毛颤了颤,没睁眼,轻轻“嗯”了一声。这地方比先前的山谷更怪。天还是铅灰色,离地十几丈的半空,飘着零碎的半透明物件。有时是残破城墙,有时是半截古树影子,有时是模糊人形。它们无声飘过,颜色很浅。地面更怪。往前走,看着是路,一脚踩下去,脚下景色骤变,换成另一片碎石滩,或是横亘一道深沟。回头时,来路没了,被扭曲的影子盖住。空间是乱的,碎了再胡乱拼起来似的。“这咋走啊?”小雨挨着柳萱,小声问。她的感知在这里受阻,原本清晰的能量脉络变模糊,四周都像隔了层东西。“只能凭感觉,慢慢试。”林风收回手,苏璇脸色稍缓。他站起身,望向前面扭曲的景象。脑子里的记忆碎片还在,和之前那种猛烈的冲击不同。吸收了万魂膏那丝本源气息后,玉佩里烬爷的波动稳了些,传过来的碎片,也多了点模糊的指引。林风深吸一口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本能抵抗、排斥涌来的画面和情绪,反倒试着放开心神,接纳,梳理。这一次,画面衔接得顺了些。他看见一片古老天地,规则运转清晰,万物看着有序。画面再深些,几道“线”冒出来——是天道之力的规则丝线。它们冰冷,操控着众生的命运。强者活,弱者死,福祸寿命都有定数,就是把万物当草芥。他看见烬爷最初的样子,不是什么毁灭疯子,也是从底层爬起,一步步走到巅峰。他看着那些被既定命运捆住、挣扎无果的生灵,看着天道下冰冷僵硬的“秩序”,质疑和愤怒在心里攒着。接着有段清晰意念,刻在里头:“天若不公,就逆;道若有私,就吞。”念头落下,前路定了,便有了“吞天”的志向。再往后的画面更惨。林风“看见”,在他们前进方向的最深处,烬爷强行剥离毕生对“道”的理解、对规则的感悟,还有大部分本源力量,凝聚成特殊的道果核心——心台。这是他计划的最后一步,也是留给后来者,或是自己翻盘的希望。之后,就是陨圣台的围攻,背叛的锁链,最终的毁灭。看见凝聚所有希望的心台在围攻中变暗、被封锁,烬爷那透入神魂的不甘和悲怆,再一次冲过林风的心绪。但这次,林风没失神,没吐。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口发闷,却有股从未有过的沉重东西落进心里。他有点懂了。这不只是残魂的复仇,不只是力量的传承,是一场没打完的抗争,对着那高高在上、把万物当棋子的冰冷存在。模糊的使命感,盖过了之前的愤怒和迷茫。柳萱帮苏璇包好伤口,喂她吃了颗固本丹药。苏璇睁眼,动了动右臂,皱起眉,眼神却稳。“能走。”“小雨,现在能感应到什么?”林风问。小雨咬着唇,集中精神。感知还是蒙着层雾,但混乱深处,某个方向的雾淡些。“前面……很远……有个很大的‘空’。”她费力描述,“不是没东西的空,是……那里的感觉很浓,又很悲,像有个很大的地方在发寒,往外冒凉气。”应该就是心台了。“走。”林风带头,朝着小雨感应的方向迈步,步子放轻。路难走,常要绕开突然出现的空间镜像,有时得后退换路再试。柳萱扶着苏璇,走得慢,一走就是近两个时辰。穿过一片最扭曲的区域——多处是倒悬山峰和碎裂星辰的镜像,前方忽然开阔。所有诡异镜像、漂浮的废墟残影全没了。眼前是片极宽的黑色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边。地面平滑,映着灰色天空,黑得能吸走所有光线。黑镜正中心,立着一座让人喘不过气的“建筑”。那不是建筑,是用无数巨大骨骸、断裂神兵、破碎甲胄和旗帜,层层叠叠垒起来的巨塔,或是祭坛。垒得杂乱,却透着残酷的仪式感。它极高,底座方圆数里,向上慢慢收窄,插进低垂的云层。塔身每一处,都沾着岁月的血腥和毁灭气息。祭坛顶端,尖峰没入云层又稍露一点,悬浮着个缓缓搏动的物件。暗红色,半透明,像颗放大千百倍的受伤心脏。每一次轻颤,都让周围空间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涟漪。无尽悲怆、滔天不甘,还有残破却仍让人想跪拜的威严——那是曾经站在巅峰者的气息,像实质的潮水,从祭坛顶端、从那颗搏动的“心脏”里漫开,填满整个天地。心台。到了。:()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