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巷还是老模样,脏、乱、暗。林风坐在巷子深处那家无招牌的简陋客栈二楼最里间,脸上覆着张普通黑面具,能挡得住寻常神识探查。柳萱守在轮回崖,苏璇藏在房间角落阴影里,气息压得极低,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三楼来了七个应募的人。消息是三天前通过那情报贩子放出去的,条件说得模糊——“寻志同者,抗不公,御强敌,有险地可住,凭本事挣前程,不问出身,只求一心。”话越模糊,越能筛掉只想捞好处的墙头草。七个人分批赶来,每隔半个时辰到一个。都从情报贩子那拿了接头暗号和一枚刻着扭曲纹路的铁片信物,按指示摸到这家客栈,敲开这扇指定的门。林风负责看,也负责问。第一个进来的是独眼汉子,开元巅峰修为,说话瓮声瓮气,说自己被个小门派坑了,想找个地方报仇。可他眼神游移,说起仇家含糊其辞,问起具体恩怨又前后矛盾。林风用传承里的一点观气术细看,发觉他体内气血虚浮,根基不实,不是正经苦修来的。谈了小半炷香,就把人打发走了。第二个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看着像个年轻书生,神海初期修为,说话文绉绉,自称是破落家族旁支,没处施展本事。林风却注意到他袖口有细小花纹磨损,是长期用特定短刃法器才会留下的痕迹,和他说的“读书人”身份对不上。问了几个阵法基础的偏门问题,对方答得磕磕绊绊。也客客气气把人请走了。第三个、第四个……各有各的说法,也各有各的破绽。有的纯粹是来碰运气混资源的,有的急着问“轮回殿”的位置和首领实力,眼里藏不住打探劲儿。“烬爷,这些人心思都不正。”林风在心里暗道。“废话,真那么好找,这九天十地早被好汉占满了。”烬的声音懒洋洋的,“接着看,烂人堆里也能挑出两个能用的。”第五个人走了进来。中等身材,穿件普通灰短打,长相平常,神海中期修为。他说自己是散修,常在黑岩城附近谋生,前些年因为一株灵草,和圣族外围商队的护卫结了仇,被一路追杀,侥幸逃下来后隐姓埋名。听说有势力敢和圣族作对,就想来看看。他说得详细,时间、地点、人物都清清楚楚。说到被追杀的凶险时,脸上肌肉抽了抽,眼里既有怕,也有恨,情绪不似作假。可林风从他进门起,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太“干净”了。不是外表干净,是气息。常年被追杀、东躲西藏的散修,气息多半驳杂不稳,或是带着常年紧张攒下的淡淡戾气。但这人呼吸匀长,灵力运转稳得过分,像是受过严格训练。还有他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厚茧,这倒正常。可当他接过林风递来的水杯时,林风瞥见他手腕内侧靠近袖口处,有个米粒大小、颜色略深的圆点疤痕,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袖里针”这类暗器,常年佩戴摩擦,偶尔淬毒试针磨出来的印子。一个普通散修,哪有这种习惯?林风脸上没神色,接着问了些圣族外围势力分布、黑岩城近来动向的问题。对方对答如流,有些情报甚至比林风知道的还细。“你对圣族倒是了解得深。”林风语气平淡,带着点似笑非笑。灰衣汉子眼神微顿,随即低下头:“血海深仇,不敢忘,自然多打听了些。”这时,林风放在桌下的左手悄悄屈指一弹。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探灵散”药粉气,混着房间里的霉味,飘向对方。这药粉是柳萱特制的,对灵力波动极敏感。寻常修士吸入没反应,可若是长期练特定功法,或是身上有特殊灵力烙印的人,吸入后灵力运转会微微加速,透着不自然。灰衣汉子没防备,鼻翼动了动,吸进一丝药粉。下一刻,林风的神识清晰捕捉到,对方丹田处平稳运转的灵力核心,忽然颤了一下,快得像被针扎了似的——这一下极短,却裹着丝他熟悉的、被掩饰过的圣族外围功法特有的阴冷气息!是“暗刃”的探子!几乎同时,灰衣汉子也察觉到体内异样,知道自己暴露了!他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放在膝上的右手猛地一甩!三点乌芒呈品字形,带着刺鼻腥气射向林风面门,速度快如闪电。同时左手在桌下结印,要引动袖中藏的爆裂符箓!可他快,角落里的人更快!乌芒刚离指尖——一道冰蓝色剑光忽然出现,没半点声响,反倒比暗器更快!叮!叮!叮!三声脆响几乎凑在一起!三点乌芒被剑气精准点中,炸成黑烟。紧接着剑光一折,轻描淡写般斩在灰衣汉子结印的左腕上。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手腕齐根而断,切口平整,瞬间结了冰。汉子还没来得及惨叫,苏璇的身影就到了他身边,指尖成剑,点在他后颈大椎穴上。汉子浑身一僵,像抽了骨头似的软倒在地,眼里满是惊骇和不解——他压根没察觉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而且实力这么强!林风看着地上失去反抗力的探子,对苏璇点头。苏璇面无表情,快速在他几处要害下了禁制,封死灵力,又喂了颗哑药。“问问他有多少同伙,具体计划是什么。”林风对走近的苏璇吩咐,自己快步走向窗边。刚才探子动手时,他腰间一枚传讯符微微发烫——这是柳萱放在黑岩城外隐秘联络点的预警符,只有紧急情报传来才会动。林风捏碎符箓,一段短讯钻进脑海:“城北三十里乱葬岗,有个带信物的应募者被三个像‘暗刃’杀手的人围攻,危急!”他眼神一沉。“这里交给你。”林风快速跟苏璇交代一句,推开窗户,身影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融进傍晚的昏暗里,朝着城北疾驰而去。城北三十里,乱葬岗。这里荒坟遍地,枯树歪扭,乌鸦盘旋,白天都透着阴森。此刻,一片相对开阔的坟茔间,一个浑身是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背靠着残破墓碑喘气。他脸色惨白,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冒血,右手握着杆漆黑阵旗,旗身刻满细符纹,旗尖对着前方。他对面三个穿黑劲装、蒙黑巾的杀手,呈三角围堵他。三人都是神海中期修为,手里兵器一样,都是带血槽的短刺,身法诡异,配合默契。地上躺了四具黑衣尸体,还有个被炸烂的小型困阵残骸,显然这年轻人已经拼过一轮。“墨家的小崽子,倒挺耐打。”为首的杀手声音沙哑,“可惜今天必死无疑。交出墨家的‘千机阵图’,或许能留你全尸。”墨辰呸出一口血沫,眼里满是恨:“黑云宗的狗,还有‘暗刃’的杂碎,想拿阵图?做梦!我墨家七十三口人的仇,迟早要你们偿!”“那你就去地府陪家人吧!”杀手头目狞笑一声,三人同时扑上,短刺划破空气,直取墨辰要害!墨辰咬牙,要挥阵旗做最后一搏——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带着劲风,轰然砸在墨辰和三名杀手中间。地面一震,烟尘扬起。烟尘里显出林风的身影。他没看那三个杀手,只低头扫了眼重伤的墨辰,确认是自己要找的人。“你……”墨辰一愣。“躲远些。”林风语气平淡,往前踏了一步。三个杀手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惊了下,可看清对方气息只有神海巅峰(林风遮掩了部分修为),还就一个人,立刻又起了杀心!“找死!一起杀了他!”三人配合默契,从三个刁钻角度攻来,短刺像毒蛇吐信,直刺林风脖颈、心口、后腰。林风不闪不避,右手五指虚握。嗡!一个拳头大、边缘闪着暗金电芒的微型黑洞漩涡,在他掌心前方出现。一股强大吸力猛地散开!三名杀手刺出的短刺速度骤降,轨迹歪扭,像被无形的东西攥住。他们还觉得周身灵力不受控地往漩涡里钻,身子被扯得站不稳!这是什么功法?三人又惊又怕。林风没给他们反应时间,脚下银光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噗!噗!噗!三声闷响几乎凑在一起。三个杀手胸口各多了个凹陷的拳印,边缘焦黑。狂暴的吞噬之力钻进体内,瞬间绞碎他们的心脉和丹田。三人眼神凝固,带着不敢相信的惊恐,软倒在地。林风收拳,没再看尸体,转身走到看呆的墨辰面前。墨辰拄着阵旗,看着眼前戴面具、气息摸不透的神秘人,喉咙动了动:“前……前辈是……”林风摘下面具,露出张年轻却眼神锐利的脸。“救你的人。”林风蹲下,查看他的伤势,摸出一颗疗伤丹药递过去,“先吃药。”墨辰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暖流快速散开,稳住了他翻腾的气血。他看着林风,眼神复杂。“我叫墨辰……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行礼。“别动。”林风按住他,“黑云宗和‘暗刃’为什么追着你杀?”墨辰眼圈一红,咬着牙说:“我墨家祖上出过阵法师,留了一卷‘千机阵图’残卷。黑云宗是圣族在东荒的狗腿子,想抢阵图献给圣族,我爹不肯……一个月前,他们勾结‘暗刃’夜袭墨家,我墨家七十三口人……”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只死死攥着那杆黑阵旗,指节泛白。林风沉默片刻,又问:“你怎么知道招募的消息?”“我……我在黑岩城躲着时,碰巧从一个快死的情报贩子嘴里听到点模糊消息。他说有股新势力敢和圣族作对,在暗中找人……我走投无路,想拼一把,就按他说的法子试了试。没想到刚拿到信物,就被‘暗刃’盯上了。”,!林风看着他眼里快要烧起来的恨,又看了看那杆明显不凡的阵旗,心里有了数。这时,苏璇的传音到了,说得简短:探子死了,从他身上搜出些东西。林风对墨辰说:“这里不能久留,跟我走。”他小心扶起墨辰,搀着他快速离开这片血腥的乱葬岗。回到灰鼠巷客栈时,天已经全黑。苏璇已经处理完现场,房间恢复了原样。见林风带回个重伤的年轻人,她微微点头,递过来一张从探子身上搜出的特殊薄皮纸。林风接过,纸上用密文写着短讯,他凭着传承里的知识快速破译出来:“轮回崖疑似区域已锁定,三日内,‘暗刃’联合‘黑云宗’发起‘清影’行动,全力侦查渗透,摸清虚实上报。”林风眼神一冷。动作倒快。他收好密信,看向靠在椅子上、服了柳萱预留丹药后脸色稍好的墨辰。“墨辰。”林风开口,“救你的人,就是轮回殿的。”墨辰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林风,眼里爆出不敢相信的光。他挣扎着用尽全力站起来,不顾剧痛,对着林风深深鞠了一躬。再抬头时,脸上没了泪,只剩一股近乎决绝的坚定。他咬着牙,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若殿主……能为我墨家七十三口人,向圣族的狗腿子黑云宗讨回公道……”“墨辰此生任凭驱使,刀山火海,绝不推辞!”:()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