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是块灰铁似的,飘在无边的黑暗里。虚渊。北域这块地方,没有土,没有水,只有一片墨黑,还有偶尔打破寂静的乱流。舟身上刻的防御阵纹亮着微光,光晕在舟外三寸的地方撑出一个光罩。光罩外面,细碎的空间裂痕时隐时现。林风站在舟头,手按在控制阵盘上。这阵盘是墨辰改的,嵌了七枚感应晶石,此刻有三枚泛着浅黄,代表有低强度乱流靠近。“左舷,三十丈。”他声音不高。墨辰在舟尾应了一声,指尖快速连点,舟身左侧的阵纹突然亮起,喷出一股柔和的推力。飞舟微微一偏,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透明波纹从原来的航线上扫过,波纹经过的地方,连虚渊里稀薄的灵气都被绞碎了。“第三波了。”小雨抱着膝盖坐在舱门边,下巴抵在膝盖上,“这地方……太静了。”静得人耳朵发闷。除了偶尔乱流发出的嘶嘶声,再没有别的声音,连风都没有。平稳航行了大概半个时辰,控制阵盘上的晶石全暗了。墨辰从舟尾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巴掌大的玉板,板上用灵光画着复杂的纹路。“幻波叠阵。”他把玉板递给林风,“我琢磨出来的新东西。”林风接过来,玉板摸着手心发暖。“原理是什么?”他问。“简单说就是模拟。”墨辰蹲下身,指尖在玉板上空划着,“你看,这一层是基础的灵力波动,和开元境修士的气息差不多。再往上叠一层,能伪装成神海境的威压,或者某种特定属性的灵力残留。”他划到第三层纹路:“这一层最麻烦,要模拟多人同时施法时的灵力纠缠感。我试了十七种组合,只有三种能骗过元婴境以下的探查。”林风盯着玉板问:“消耗大吗?”“不大。”墨辰摇头,“阵眼用中品灵晶就能驱动,能撑十二个时辰。但模拟的波动越复杂,灵晶耗得越快。要是模拟圣族那种特别的‘圣光’波动,一枚中品灵晶最多撑两刻钟。”“够了。”林风把玉板还给他,“到了北域外围,先找个地方实测。天剑宗禁地周围肯定有巡逻阵,这阵法要是能骗过去,我们能省不少事。”墨辰点头,收起玉板,又钻回舟尾继续琢磨纹路。舱内静室里,苏璇盘膝坐在蒲团上,膝盖上横着剑。剑没出鞘,但鞘身微微震动,发出极轻的嗡声。她闭着眼,意识沉进剑心深处。虚渊的死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不是普通的静,是更深层的一种状态——万物归于虚无,连时间似乎都在这里变慢,最后停了下来。她的剑意,原本主打“斩”和“破”,又快又利,一往无前。但此刻,在这片连乱流都带着腐朽气的虚空中,她感受到了另一种“意”。寂灭。不是死亡,是更彻底的“无”——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掉,连记忆都会风化。剑鞘的震动渐渐变了声,从清脆的嗡鸣,变成一种低沉的、像是从极深地方传出来的共鸣。这共鸣的频率,刚好和飞舟外一道慢慢掠过的寂灭波纹对上了。苏璇呼吸一顿。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剑心。那道波纹里,藏着某种古老的“道则”碎片——万物最终都会归于虚无,但虚无之中,又藏着再生的可能。她想抓住那一点感悟,但波纹太快,一眨眼就消失在虚渊深处。剑鞘停了震动,苏璇睁开眼,额角渗着细汗。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不知何时凝了一层薄霜——不是普通的冰霜,是灵力凝聚太盛,和外面的寂灭气息接触后产生的异象。“寂灭……”她低声念了一句,握紧了剑鞘。剑心深处,原本模糊的一条路径,好像清晰了一些。飞舟继续往前飞,又避开两波乱流,打退了三只循着灵力过来的低阶虚空兽。这些兽的身形像放大的水母,半透明,触须一碰到防御罩就被阵纹灼伤,嘶叫着退进了黑暗里。小雨一直坐在舱门边,她的感知天赋在这种环境里被放大了。虚渊太“空”,任何一点异常波动都格外明显。“哥。”她忽然转头,林风从阵盘前抬起头。“右前方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东西。”小雨皱着眉,努力分辨,“不是乱流,也不是妖兽,波动很飘。”“多远?”“说不准。”小雨摇头,“虚渊里的距离感是乱的,那股波动一闪就没了。”“什么样的波动?”小雨咬着嘴唇想了会儿:“有点像圣族人身上的印记味,但更淡,像是隔了好几层东西。”她比划着,“而且那波动出现的地方,周围特别静,连乱流都没有。”林风走到她身边,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舟外只有化不开的黑暗。“记下方位。”他说,“到了北域,找机会核实。”小雨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用炭笔歪歪扭扭画了条线和几个记号。飞舟继续往前,穿过一片异常平静的区域——虚渊里很少有这么“干净”的地方,连细碎的空间裂痕都看不到。走到这片平静区域的中心时,小雨忽然浑身一颤,猛地抓住林风的袖子。“又出现了!”她压低声音,“刚才那波动,就在我们正下方很深的地方。还是一闪就没,但这次,我真切感觉到了印记的味道,还是很飘,但能察觉到了。”林风低头看向脚下的甲板。甲板下面,只有飞舟的龙骨和阵纹,再往下,就是虚渊无尽的黑暗。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继续前进,先到北域再说。这件事,等和柳萱汇合,拿到情报后再商量。”飞舟调整方向,朝着北域边缘的坐标稳稳飞去。小雨还盯着下方的黑暗,眉头拧得很紧。那股波动虽然飘,但给她的感觉,比圣族的印记更“古老”,老了太多。:()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