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执箸,夹起一片薄羊肉,在翻滚的乳白汤底中微微一涮,轻松惬意:“你这老倌儿,无事从不离你那破园子。今日跑来,不会是专程来给咱请安的吧?”鸿蒙老祖正等着青霞给他剥糖蒜,闻言,一筷子菌菇就甩向老君:“给你请安,你个老东西,想瞎了心!”老君稳稳接住,“就当你今天送的礼了,这菌子味道真不错,鲜亮!”老祖脸上看不出悲喜,“前几日老葡萄跑到我那里,连输我三盘棋!我若不‘走动走动’,往后可不好见面喽!”“几盘?”老君涮肉的手都买颤抖,眼中怒意熊熊燃烧,“三盘?”当年他那宝贝猴子惹出那般祸事,求老道援手时,也不过咬牙输了两盘棋。他竟然敢输你三盘?”鸿蒙老祖将糖蒜丢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行了,多少岁了,还计较这一盘两盘的输赢?”“哼。”老君轻哼一声,“老道计较的是那输赢么?计较的是脸面!凭什么求你办事,就比求我时‘大方’?莫非是觉得老道好说话,谢礼都可以打折扣?”这带着孩子气的较真,一旁听着的苏逸差点笑出声,赶紧扭头研究起墙上的纹路。青霞眉眼微弯,细心地将涮好的菜肉分到两位长辈碟中。鸿蒙老祖没好气地看着对面老友,“你这心眼,比那针尖儿还小!他都快出门远游了,你还计较这些陈年旧账!”老君闻言,手中玉箸微微一顿,旋即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怅惘,“这么说……往后这里,只剩你个老东西,咱还要跟你大眼瞪小眼?”“你以为咱愿意看到你啊!”殿中气氛因这寥寥数语,蓦然转入一丝沉闷的静默。铜锅咕嘟的声响,此刻显得格外清晰。苏逸眼珠一转,立刻笑着插话,试图搅动这略显凝滞的空气:“师父,老祖,菩提祖师他……输棋很难得吗?”两个老头几乎异口同声,斩钉截铁:“难!”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竟都从对方脸上看到几分相似的、回想起某种折磨的无奈。鸿蒙老祖撇撇嘴,先开了口:“那老不要脸的,棋风黏糊得紧!一步棋能琢磨三年又三年,美其名曰‘长考’。若是局面不利,他干脆就给你拖着!只要棋子不落,谁都不能判他输?”老君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嫌弃:“正是这不要脸的道理。不落子,便无胜负。他这是将咱的‘无为’之道,用在了棋盘上。”“这……这不是耍无赖嘛!”苏逸愕然。“小子,学着点吧!”“刚说完就有点后悔,撇撇嘴,“你小子学个屁,你那不要脸的劲比他还强!”老君听着,回想这小秃子的所作所为,嘿嘿直笑!鸿蒙老祖哼了一声,也不知是褒是贬,“有时候,不落子,就是最高明的棋手。”苏逸好奇心更盛,追问道:“那菩提祖师到底是求您老什么事,舍得下这么大‘本钱’,连输三盘?”鸿蒙老祖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瞥了老君一眼,才叹了口气:“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那些不省心的徒弟!”“龙族?敖广那事?”苏逸心思电转,联系之前所知,脱口而出。“啧啧,还不算太傻。”鸿蒙老祖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求咱给他整四个龙族术法师傅。”老君听到这里,已然明白,看向鸿蒙老祖:“所以,你这老倌儿,转个弯就把主意打到老道我这里来了?”鸿蒙老祖立刻换上笑脸,讨好着凑近了些:“嘿嘿,这种无中生有,调和阴阳、点化生灵的精细活儿,遍观寰宇,还有谁比你更合适?”老君未置可否,从翻滚的汤中捞起一片晶莹的虾肉,语气慢悠悠的:“即便如此,也该是那老葡萄自己来寻我下棋。你这般横插进来,算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欠你一盘棋么?”鸿蒙老祖眉毛一扬,拍胸脯道,“我补给你!”“当真?”老君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鸿蒙老祖嘿嘿一笑,袖袍一拂,一副朴素古拙棋盘连同两盒温润如玉的棋子便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空处。“你这老东西,是有备而来!”老君瞥了一眼那棋盘,上面天然纹路竟隐隐与周天星斗呼应,不由笑骂。“小秃子,这好东西也给我整一套!”“您老开口了那一定照办!”“少啰嗦,让你先落子!”鸿蒙老祖迫不及待地捻起一枚棋子。老君摆摆手,对侍立一旁的苏逸和青霞道:“你们且退下吧。我与老家伙这一盘棋,怕是得有些年月。”青霞闻言,乖巧地开始收拾杯盘碗盏。苏逸则手脚利落地为两位师长沏好清茶,将茶盏置于他们手边易取之处。夫妻二人动作轻快,不多时便收拾得整洁如初,只余那副棋盘静静地摆在中央。“两位师父,弟子先行告退了。”“去吧去吧。”鸿蒙老祖挥挥手。苏逸拉着青霞,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悄然退出兜率宫,将那一片静谧与即将开始的棋局留在身后。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云霞。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两位对坐的老者,以及棋盘上逐渐铺开的黑白世界。待确认小辈们已然走远,鸿蒙老祖并未立刻落子,反而抬眼看向对面老神在在的老友,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试探开口:“说真的,老君,你收的这小秃子,着实不错。机灵,赤诚,还知道疼媳妇。要不,你把他转给我当徒弟得了?”“啪!”老君眼皮都没抬,将一枚棋子重重地按在棋盘天元位上,声音平淡:“你想得美。那是我徒弟。”鸿蒙老祖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捋了捋乱蓬蓬的须子,也“啪”一声落下一子:“小气!你的徒弟就你的徒弟呗。咱现在也有徒弟了,青丫头心性质朴,根骨悟性皆是上佳!”“我观小秃子气血旺盛,根骨被你补足了!”:()发工资吃烧烤竟然穿越到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