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宋北摆摆手,没让人继续跟着,独自离开了s1实验区。他也并没有回自己的指挥官住所,而是绕了几条僻静的通道,来到基地深处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仓库楼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又通过灵能波动验证后,仓库侧面的一扇小门这才无声滑开。门后不是仓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楼梯尽头,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一股冰冷而古老的微弱气息,从黑暗深处隐隐透出。宋北没有犹豫,直接走了下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很快被下方的黑暗吞没。他走了大约三分钟,楼梯到了尽头。前面依旧一片空旷。黑暗中,隐约能感觉到空间的巨大,但具体多大,也说不上来。到这后宋北才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直接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坐了下来。面朝着前方的黑暗。“前辈。”他开口,声音不是很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长话短说。”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宋北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我需要您帮我一次。或者说……帮黑荧三上的所有人一次。”他顿了顿,语气很诚恳:“事成之后,你我之间,两清。您想去哪,想干什么,只要不危害我的人,我绝不阻拦,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帮助。”说完,他才闭上嘴,安静等待。黑暗,依旧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宋北以为对方不会回应,准备再开口时——一个声音,响起了。那声音很古怪。不像人声,也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发声。它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波动,被宋北的大脑自动“翻译”成了可以理解的语言。只有一个字。“可。”干脆得让宋北都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声在黑暗里有些突兀:“前辈,您……不再抗拒抗拒,或者提点条件讨价还价一下?您这答应得这么爽快,让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都没地方用了啊。”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黑暗中,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平直:“抗拒无用,条件已无意义。此战若败,皆亡。”显然似乎它能明白宋北找它的意图。随即它又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但我发挥不出全盛期实力,如今……最多能维持‘半王’境出力,且时间有限。”半王!宋北眼睛一亮。这个答案,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他原本的底牌里,墨大人算一个,他自己算一个,再加上这台刚刚诞生的“三眼魔主”,勉强能凑出三个接近或达到拜将上境巅峰的战力。可面对世界缝隙对面可能存在的、真正的“王”级威胁,依旧不够看。但现在,多了一个“半王”。哪怕有时间限制,哪怕状态不全,那也是半只脚踏入了王境的存在。这可是战略级的威慑力量。更何况这位曾经还是一位“真王”,尽管现在日落夕阳。“够了,够了!”宋北笑得更开心了,“有前辈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嘿嘿,我现在甚至都有点期待,最终之战打起来的时候,前辈您突然出场,对面那些家伙会是什么表情了!”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声音说道:“叫我‘九律’即可。”宋北收起笑容,正色地朝着黑暗的方向,微微躬身。“好的,九律前辈。”“合作愉快。”黑暗里,再无声响。但宋北能感觉到,那股一直弥漫在空间里的疏离感,似乎淡去了那么一丝丝。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我先去忙了,前辈。需要的时候……我会来请您。”说完,他便转身沿着来时的楼梯,走了上去。脚步声逐渐远去。仓库小门重新闭合。地下无尽的黑暗里,似乎……响起了一声仿佛积满灰尘的机械重新启动般的……叹息。“又一次啊”出发前的那一晚,整个黑山基地,连同其控制下的几个主要备战基地,都陷入了一场短暂而疯狂的“盛宴”。没有命令,没有组织,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食堂里,后勤仓库里,甚至一些军官私藏的小金库里,所有能找到的、被称为“活肉”的真正肉类罐头或者风干肉条,所有贴着“啤酒”、“烈酒”标签的液体——不管它是用粮食酿的,还是化学合成的,只要没变质,全都被翻了出来。堆成小山。篝火在基地内部允许的空地点燃。不是为了取暖,就是为了那点光亮和气氛。,!士兵们,军官们,研究员们,后勤人员们……围坐在一起。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几口辛辣的液体下肚,气氛就彻底放开了。抱在一起吹牛的,唱歌的,扳手腕的,对着北方星空默默发呆的……人生百态。连平日里负责军纪、总是板着脸的纠察队,今晚也难得地“闭了眼”。他们只是远远站着,确保不会闹出真正的乱子,然后……自己也偷偷摸出个小瓶子,对着嘴灌上一口。指挥中心里,李静思这个一向以冷静理智着称的参谋长,居然抱着一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旧吉他,站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吼一首不知名的的情歌。跑调跑得厉害,但下面一群将领和参谋也跟着瞎嚎,掌声和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曾黎也被几个老部下灌得满脸通红,还在那摆手:“不行了不行了……真不能喝了……明天还要早起……”“早起个屁!”周山一把搂住他脖子,把半瓶啤酒怼到他嘴边,“你隔这养鱼了,明天坐运输机,睡你的!喝!”王贲更是直接,拎着个酒坛子,挨个桌子“敬酒”,不喝就瞪眼,活像个山大王。宋北没有参与这些热闹。他独自一人,站在基地最高的了望塔顶上,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但他没喝,只是看着下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基地,看着远处黑暗中连绵的群山轮廓。夜风吹过,带着些许寒意。他站了很久。直到下面的喧嚣声渐渐低落下去,篝火逐渐熄灭,大部分人都东倒西歪地睡去,他才转身,走下塔楼。一夜狂欢。仿佛是用尽最后的气力,告别某种平凡,祭奠某种过去。:()破碎星海:最后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