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个混混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少年下手如此狠辣果决。但酒精和人多势众的念头冲昏了头脑,不知谁吼了一声“弄他!”,剩下六七个混混也都嚎叫着,挥拳的挥拳,掏家伙的掏家伙,一起扑了上来。但阿九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后退。面对最先冲到面前、挥着甩棍砸向他脑袋的混混,阿九微微矮身,甩棍带着风声从他头顶掠过。同时,他右脚为轴,左腿如同钢鞭般扫出,正中那混混的膝盖侧方。“呃啊!”那混混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着扭曲的膝盖翻滚。同时侧后方,一个拳头朝他太阳穴捣来。阿九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只是右臂曲起向后精准一格,架开那拳。同时身体顺势半转,左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偷袭者的肋下。清晰的骨裂声。那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蜷缩着倒下,连叫都叫不出来。剩下的混混终于感到了恐惧。孩子?这t叫孩子?分明是个煞星啊!出手全是朝着关节、要害,狠辣直接,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点,也有效到了极点,完全是实战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杀人技!有人想跑,但阿九却不再给他们机会。他身形如风,在剩下的三四人之间穿梭,掌缘劈砍颈侧,指尖戳击咽喉下方,膝撞腹股沟……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和倒地声。不到两分钟。霓虹灯明明灭灭的光线下,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七八个混混,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痛苦地翻滚、呻吟,站都站不起来。黄毛瘫在破碎的灯箱旁,捂着手腕,惊恐地看着缓缓收势站定的少年,连惨叫都不敢大声。阿九则站在原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气息很快平稳。他甚至没怎么喘气,只是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随后他低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得意或愤怒,只有一片漠然。沈蝶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沈悠然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落在阿九身上。少年的身形依旧单薄,面容稚气未脱,但刚才那短暂却凌厉如风的出手,那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格斗技巧。还有那对距离和时机的精准把握,尤其是最后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该有的。肯定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从尸山血海里淌过来的人,才会有的本能和眼神。而且那起手的架势,发力的一些细微习惯……隐隐约约,让她想起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混杂着惊讶和一丝隐约的猜测,在她心头蔓延。“多谢。”沈悠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阿九这才转过身,看了她们一眼。他的目光在沈悠然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很快移开,落在沈蝶身上,确认她们没受伤。“晚上,别走这种小巷。”他声音依旧平淡,说完,转身就要朝等在不远处的老胡走去。“等一下。”沈悠然叫住了他。阿九脚步顿住,侧过半边脸。“能问问你名字吗?”沈悠然问,目光落在他清瘦的侧影上。“阿九。”少年回答道,没有回头。听到这个名字,沈悠然先是一怔,随即,墨镜后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极淡、却仿佛冰雪初融般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恍然,有欣慰,还有一丝长辈般的,难以言喻的温柔。原来……是你啊。阿九。这个名字,家里那位可是不止一次带着点炫耀、又有点头疼的语气提起过,说他机缘巧合收了个小弟子,天赋虽一般但心性绝对是顶尖的,就是性子有点独,认死理。只是因为一些阴差阳错,她这个“师娘”,还一直没见过这孩子的面。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遇见。当然沈悠然也没有直接点破,只是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是本地人?”她接着问,语气自然,带着点随意的探究。“不是。”阿九回答得很简短,目光转向正走过来的老胡,显然不想多谈自己。老胡走到近前,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按在阿九肩上,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他朝沈悠然和沈蝶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还算平和:“两位没事吧?”“没事,”沈悠然答道,目光落在老胡那只空荡荡、用别针仔细别好的袖管上,停顿了一下,“多亏这位小兄弟出手。您……是老兵?”“退伍了。”老胡的回答同样简略,他打量了一下沈悠然和沈蝶,尤其是沈蝶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两位是外地来的?这大晚上的……”“我们是来拍纪录片的。”沈蝶抢着说道,似乎想解释清楚,也带着点年轻女孩遇到不平事后倾诉的冲动,“关于……关于这次战争之后,烈士家属真实生活的纪录片。刚去区民政局了解情况,听说青石巷那边有位叫李川的烈士家属,我们正打算明天去拜访呢。”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带着一点理想主义者的热忱。老胡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纪录片?”“对,”沈悠然接过话头,声音温和而清晰,“我们想记录下这场战争过后,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家庭,他们现在的生活状态,面临的困难,还有……希望。这不只是英雄的故事,也是普通人的故事。刚听沈蝶说了,青石巷那边有位叫李川的烈士,我们明天正打算去拜访他的家人。”老胡沉默了几秒,和身旁的阿九对视了一眼。阿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沉静了些。“李川,”老胡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是我战友。”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沈悠然墨镜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她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老胡脸上的风霜和坚毅,阿九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隐约的锋芒,还有他们提到“李川”时那种掩藏在平静下的沉重……她忽然明白了。“这么巧。”沈悠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她摘下墨镜,露出完整的面容。灯光下,那张脸清丽而温和,眼神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力度。“那……能聊聊吗?关于李川,还有你们这次来巴城遇到的一些”老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色。雨虽然停了,但夜已深,街巷空寂。“前面有家茶馆,还开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亮着昏黄灯光的门脸。:()破碎星海:最后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