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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白身（第1页）

九律守在紧闭的石门前，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他银色的械灵躯体在透过殿顶裂隙投下的光柱中泛着微光，电子眼不时扫过周围环境，保持着最高警戒。忽然，他身形微微一震。一点柔和温润的白芒，毫无征兆地从祖殿门缝中逸出，如萤火般飘荡，最终轻轻落在他胸前装甲上，无声渗入。九律低头，只见那点白芒融入处。银色装甲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一股温暖而古老的能量顺着内部灵能回路蔓延开来。这能量并不霸道，反而如春风化雨，滋养着他这具机械身躯深处那源自“天兽”一脉的核心本源。他感到某种滞涩已久的关隘，悄然松动。对自然能量的感知，甚至对自身械灵之躯与“兽”之根源的认知联系，都变得清晰了许多。“这是……”九律眼中数据流飞速闪过，随即化为一丝了然与感激。他朝着祖殿方向，微微躬身。殿外山谷中，一直紧张等待的龟老、岩男、藤女，以及众多隐藏在林间的王兽，此刻也感应到了祖殿内传出的那股温和却浩瀚的波动。“成了……”龟老拄着木杖，仰头望着祖殿。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眼眶竟也微微湿润。岩男与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他们率领众多兽族，无论是否已化形，皆朝着祖殿方向，前肢伏地头颅低垂，做出古老而庄重的叩拜姿势。整片山谷，唯有风声、叶响，与那无声的肃穆敬意。然而，无论是沉浸于传承中的宋北，还是殿外恭敬叩拜的群兽，都未曾察觉——在一颗未知星球某处极为古老而幽邃的地下深处，一座被遗忘的残破王殿内。无尽的尘埃之中，一双闭合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睛，悄然睁开了一条缝隙。幽暗的光芒在眸中流转，穿透层层岩壁，仿佛“看”向了祖殿方向。一声极轻、极淡，仿佛自言自语的低笑，在空荡死寂的残破王殿中幽幽回荡：“白藏的道……终于有人接了。”“哈哈哈哈……”笑声渐歇。那双眼睛缓缓合拢，重新隐入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仿佛从未醒来。唯有尘埃，继续无声飘落。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白雾渐渐散去，宋北的身影重新显现。他站在石像前，闭着眼，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连之前那股若有若无的凶煞锐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甚至有种书卷气的温和感。白藏的身影已经变得极其虚幻，半透明得像随时会散去的晨雾。此时的他看着宋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恭喜。”白藏的声音也变得缥缈，“暂时稳定了‘白身’。能收敛到这地步，说明你对‘叩心’的领悟，已经入门了。”宋北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精光四射，只有一种沉淀后的清明与平和。他看向白藏，躬身，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多谢老师传道。”这一声“老师”，他叫得心悦诚服。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传承他究竟收获了什么。境界上，他只是从第一境“法身期”巅峰，稳步提升到了二境“法灵境”，并未连续突破。但真正的蜕变，在于体内。万兽位格碎片、灰烬王意、审判神意、黑暗界本源，还有各种杂七杂八吸收来的法则碎片……这些原本在他体内各自为政，甚至隐隐冲突的“大爷们”。此刻被一股温润平和的“叩心”道韵串联、调和，形成了一个虽然依旧复杂、却初步有序的平衡体系。就像混乱的线团被理出了头绪。现在的他，能调动的力量更加精纯，运转也自然更加顺畅。若说之前的战力是一把锋锐却易折的刀，现在则变成了一柄厚重而坚韧的剑。真要动手，他有自信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没错，就是十个。“老师，”宋北直起身，看着愈发虚幻的白藏，语气诚恳道，“您可还有什么交代，需要弟子去做的？”继承了大道，受了恩惠，这份因果他认。白藏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释然与洒脱：“交代？没什么特别的。我白藏这一生，赢过也输过，风光过也落魄过，甚至尝试过登临神路……虽然最后陨落在此，但大道上的风景我见过了，也尽力攀爬过。没什么遗憾。”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小子要是有闲心，就帮我……多照看照看外面那些小辈吧。它们困守在这片林子太久，很多孩子连星空都没真正见过。”宋北用力点头：“弟子记下了。”白藏的身影已经开始从边缘化作光点飘散。在最后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还有……如果将来某天，你真的走到了那条路上，有机会见到那位‘贵人’……替我说声谢谢。”宋北急忙追问：“老师，我该如何认出那位贵人？”白藏已经消散大半的脸庞上，最后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近乎狡黠的笑意：“他会……认出你的。”话音落下，最后一缕光点飘散于空中。纯白空间无声崩解。宋北眼前一花，重新回到了那座破败的石殿。尘埃依旧，蛛网依旧，头顶裂隙透下的光柱里微尘仍在飞舞。只是那座石像，彻底失去了神韵，变成了一尊真正普通的石刻。宋北站在像前，沉默了很久。心里有种沉甸甸的，却又空落落的感觉。一日为师，这份传承之情，他记下了。最终，他对着石像再次躬身一礼，转身，推开了沉重的殿门。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门外，以龟老为首，玄禁、秋雅侍立两侧，后方黑压压一片，是化形或未化形的众多王兽，一眼望去不下十数。此刻，它们齐齐俯首，声音汇聚成低沉而庄重的浪潮：“拜见殿下！”：（）破碎星海：最后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