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祖脉那两位肯定会进核心。青冥脉那位也会进。沧澜脉那位二阶供奉,大概率会守在外围接应。五大势力的二阶,多半也是在外围活动,不会轻易涉险。”蓝九松了口气:“那咱们就低调点,不跟他们抢,去找先祖的遗泽就行。”他转向宋北,语气认真起来:“北然兄,我跟你说说咱们的目标。”宋北点头。蓝九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带着点向往,又带着点忐忑:“我们怒涛脉有一位先祖,道号‘无量半尊’。那是三千年前的人物,超越了王境第三阶‘法域期’巅峰踏入半尊境,离五阶传奇境也就一步之遥。”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那时候,怒涛脉还是很强的。我爷爷说,无量先祖在世时,怒涛脉在七脉里能排第二,除了祖脉就属我们最强。”沈槐挑眉:“第二?那后来怎么——”蓝九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出了一档子事。具体什么事,脉里长辈不肯细说,只说是‘那场变故’。反正从那以后,族内高手陨落大半,剩下的也都伤了根基。我爷爷那一辈,就他一个人撑起来的。”他顿了顿,又道:“我爷爷其实挺厉害的。他是王境第三阶‘法域期’,尊号‘怒师王’。七脉脉主里,他老人家的实力能稳进前三。但他老人家低调,不爱跟人争,所以外面人都觉得怒涛脉弱。”沈槐若有所思地点头。蓝九继续说回正题:“无量先祖当年进了血战古墟,就再没出来。据说是在核心区坐化了,一身修为凝成了一道‘无量领域’。那道领域里,据说有一件顶级的领域之宝,无量珠。”沈槐眼睛一亮:“那咱们的目标是——”蓝九连忙摆手:“不不不,那东西我可不敢想。无量珠是先祖先辈毕生心血凝成,就算还在,也肯定在领域最深处。外围那些禁制和守护,都能把王境都撕碎。”他认真地看着宋北和沈槐:“我的目标,是能进入先祖的领域,在外围感悟一番。哪怕只是观摩几日,把那一缕‘无量’的意蕴刻进脑子里,我的领域就有望补全,突破王境就有希望了。”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这目标挺小的,跟那些争宝抢机缘的比起来简直没出息。但我就这点本事,能捞着这个就烧高香了。”宋北看着他。蓝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讪笑:“北然兄,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太没志气?”宋北摇了摇头。“有自知之明,”他说,“比没命强。”蓝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很开心,圆眼睛都眯成两道缝。深老在一旁接口道:“无量殿在核心区东侧一片废墟里。老朽年轻时随脉中前辈进去过一次,远远望见过那废墟的轮廓。若要深入,需破解三道禁制,还要应对可能存在的守护灵体。”他看着宋北:“北然阁下若有把握,我们可以一试。若觉得风险太大,也可在外围探索,未必没有别的机缘。”宋北沉吟片刻:“先去看看。若有把握,便进;若无把握,不强求。”蓝九用力点头:“对对对,不强求,安全第一。我娘说了,命最重要。”正说着,舱门被敲响。阿福探头进来:“少主,夫人派的人到了。”蓝九一愣:“我娘派人来了?”他连忙起身,迎向舱门。两名身影鱼贯而入。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模样,面容冷峻,眉骨很高,衬得眼窝有些深。他身形精悍,一身黑色铠甲,腰间佩着短刀,刀鞘是哑光的黑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他站在那,气息内敛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仔细感知,才能发现那股隐而不发的锋锐。女的看起来更年轻些,二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战铠,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的五官还是很清秀,但眼神极冷,像两潭结冰的深水。她身后背着一柄长弓,弓身漆黑,没有弓弦。显然是以灵能凝弦。两人走到蓝九面前,单膝跪地。“属下墨七。”“属下墨五。”“奉夫人之命,随少主进入古墟,生死护卫。”蓝九连忙扶他们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我娘也真是,不是说好不用派人嘛,你们在族里还有别的事要做……”墨七站起身,面无表情:“夫人的命令,属下必须执行。”墨五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到一旁。蓝九挠着头,对宋北和沈槐介绍:“这是我娘身边的死士,墨七和墨五。都是王境第一境后期,墨七擅长暗杀,墨五擅长远攻……其实不用他们来的,我这边有北然兄和沈老就够了……”,!深老淡淡道:“少主,夫人的心意,你收着便是。”蓝九只好点头。墨七的目光扫过舱内所有人,最后落在宋北身上,停留了一瞬。“阁下就是北然?”他开口,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宋北点头。墨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亲近。只是一种纯粹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需要保护的资产。墨五的目光也在宋北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沉默。宋北也没在意。他见过太多这种死士。忠诚,沉默,必要时可以毫不犹豫地赴死。他们不是来交朋友的,只是来履行契约的。这就够了。入夜。遗落星域没有昼夜之分,但各势力约定俗成地按照蓝血疆域的时辰,在此时休整、商议、等待入口开启。舷窗外,那道暗红色的虚空裂缝开始微微颤动。沉睡的巨兽,即将睁眼。各势力的营地里,一道道身影开始升空,向裂缝汇聚。深老走到蓝九身侧,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对着宋北和沈槐,深深鞠了一躬。“二位。”他的声音仍是低沉:“少主年轻,见识不多,行事或有疏漏。老朽虽会随行,但古墟之内凶险莫测,若有意外未必能时刻护在少主身侧。”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宋北:“北然阁下,老朽托付一句,若遇绝境,请务必保少主一命。”“老朽知道这请求过分。二位与少主非亲非故,不过是雇佣之约。但少主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眼眶微微泛红:“少主资质平庸,心性却纯善。他娘亲说他打小就不会算计人,吃了多少亏都不长记性。这样的孩子,在这世道里,本来活不长的。”“可他活到了六十二岁。为什么?因为怒涛脉再弱,也有一群老家伙在撑着。老夫撑着,他娘撑着,他爷爷也撑着。”“可老夫终究老了。古墟之内,老夫未必护得住他。”深老又鞠了一躬。“老朽年过五百,这一身骨头,早该入土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少主。”“北然阁下,老朽拜托了。”他的腰弯得很深,白发垂落,遮住了脸。宋北看着他。这位老者的脊背依然挺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的紧张。一个二阶法灵境,在向他这个“一阶散修”鞠躬托孤。这害。宋北沉默了三息。然后他上前一步,扶住深老的胳膊。“深老。”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卿不负我,我定不负卿。”深老抬起头,看着宋北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客套,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那不是故作姿态的承诺,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知道承诺份量的人,才会有的眼神。深老眼眶微微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成一句:“多谢。”:()破碎星海:最后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