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庭院,吹动石桌上未收的残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黑白子之间。姬红叶忽地抬眼,开门见山:“云将军,族中长辈早已默许你留在谷中。如今,我倒有个法子,只要你点头,我便能说服他们,给你一个离开山谷的机会。”没等云天明追问,她便快人快语,径直说了下去:“很简单,你只需应允入我守夜一族的名册,做我的夫郎。”“咳!”云天明猛地呛咳出声,手中刚端起的茶杯剧烈一晃,温热的茶水泼溅在手背与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他放下杯子,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按住轮椅扶手,方才对弈时那点平静的余温已瞬间褪尽,眼底只余一片凛冽如霜的拒绝。“圣女莫要开这等玩笑。”“云某此身残破,形同朽木,不堪匹配。更遑论家中……尚有妻儿。此事,绝无可能。”姬红叶却轻轻笑了:“云将军想哪儿去了!”她微微倾身向前,一双秋水明眸映着透亮的天光,也清晰映出他紧绷的轮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可是坐拥两位俊俏侧夫郎的人,能图你什么?”她摆了摆手,姿态洒脱:“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挂个虚名罢了。待你日后离开,我便一纸休书给族里一个交代,权当放你自由。你知道的,我们守夜一族以女为尊,女子同时拥有几位夫郎是常事。”“于我而言,不过是名下多了一段前缘,于你,却是通往外界唯一的路引。”她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又缓声补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语:“守夜一族数百年避世,规矩森严。唯有族亲,方可出入无碍。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周全的法子。”云天明胸膛微微起伏,终究还是缓缓摇头,声音沉郁而坚决:“不妥。”“此举纵然能解我之困,却会损了圣女清誉。云某余生已残,绝不能再拖累他人名节。”他抬起眼,目光与她相接,里面没有转圜的余地:“此事,请圣女……休要再提。”姬红叶望着他,静默了良久,终于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果然。她早就料到他会拒绝。这般古板执拗,又该死的磊落!确确实实,是云大将军能做出来的事情!她没再说话,只伸手,将棋盘上散落的棋子,一颗一颗,缓缓收回了棋罐。“好,我尊重你的选择!只要我一日是圣女,都会护住你的周全。你大可安心在此住下。”“多谢圣女。”姬红叶回到主院时,廊下已有人静候。是侧夫郎季寒。他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长衫,身形修长,墨发以玉簪半束,余下如瀑披散肩头,面容是极清隽的。他手中稳稳托着一盏刚沏好的茶。见她归来,他上前两步,微微躬身,将茶盏奉上,声音清润平和:“圣女,润润喉。”姬红叶在矮榻坐下,接过茶盏,指尖触及微温的瓷壁,淡淡“嗯”了一声。季寒看着她清冷的神色,温润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语气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关切:“圣女方才……又去探望西院那位云将军了?”姬红叶不轻不重地应道:“嗯。”季寒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圣女地位尊崇,可这么多年,姬红叶身边也只有两位侧夫郎。她始终未曾立下正君。他与另一位侧夫郎相伴她的这些年,心底不是没有过期盼。或许日子久了,或许再无人能入她眼,她总会从他们二人之中择一位,给予那正君的名分。可谁能想到,这平静了多年的局面,竟会被西院那个昏迷了十多年,只剩下半截残躯的外来男人打破。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残废!一个与守夜一族毫无瓜葛,甚至本该被处死的外界男子!姬红叶却为他耗费无数珍稀药材,为他顶住族中压力,如今……竟似乎真的在考虑,要将那正君的名分,给予他?!季寒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冰冷的涩意。“圣女对他……似乎格外不同。只是,他毕竟是外族之人,于圣女而言,并非良配。”话点到即止,他适时地收住声,姿态恭顺。唯有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沉暗,像积了雨的阴云。姬红叶半倚在铺着雪白虎皮的矮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光滑的木沿。她抬起眼,目光清清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像月光照见暗处的尘埃。“你,是在拈酸吃醋?”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季寒浑身一僵:“寒,不敢!”声音里那丝难以自控的颤抖,到底泄露了心思。姬红叶的唇角浅浅地勾了一下,似笑非笑。她目光在他脸上缓缓巡弋,从紧抿的唇,到颤动的眼睫,再到绷出清晰线条的下颌。对他的反应,她似乎……颇为受用。,!涂着淡色丹蔻的指尖在空中极其轻微地一勾,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依言上前两步,在她榻前跪下,慢慢凑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见她身上清冷的药香。她没有说话,只伸出指尖,极其轻缓地,用冰凉的指腹碰了碰他紧绷的下颌线。那触感像雪花落在肌肤上,却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动作不带狎昵,更像主人在检查所有物是否完好,是否仍记得自己的位置。她的声音压得低而缓:“做好你分内的事,守好你的本分,不要胡乱揣摩我的想法。懂?”“……寒明白。”他喉结滚动,声音哑了几分。“知道当初我为何选你吗?”他抬起眼,望进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映着他此刻微微狼狈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因为……寒听话。”话音刚落,他忽地握住了她欲收回的手腕。他望着她,眼底那层恭顺的伪装被暗涌的情绪冲破。“圣女,可要……寒伺候你?”姬红叶任由他握着,没有挣开。另一只自由的手缓缓抬起,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划过突起的喉结。那喉结在她指尖下敏感地上下滚动,所过之处却像点燃了细小的火苗。“你说呢?”她反问,声音里掺着一丝慵懒的喑哑。季寒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腕,低下头,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急切,吻了上去。虎皮柔软,肌肤温热。窗外天光正好,屋内却帷幔低垂,光线昏暗,只有压抑的喘息与细微的声响。“圣女……大小姐……被大长老……抓住了!”:()破棺而出,王妃带飞整个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