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云牧野喉结微动,一丝压抑多年,极其微弱的希冀悄然蔓上心头。当年……他们毕竟未曾亲眼见到父亲的遗骸。若这绝地之下真有人迹,那当年坠入此间的父亲,是否也有一线渺茫的生机?!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崖边的果果,也抬起了头,小脸上闪过了然。“姐姐,下方岩层的主要构成是萤石与超高纯度磁铁矿的极端共生体。怪不得无人机挂了!”见众人不解,夏樱继续解释:“简单来说,我们的无人机,等于是一头撞进了一个巨大又暴躁的磁性漩涡,所有电子设备进去就会失灵。”楚宴川目光再次投向深不见底的山谷,作出了决断:“既如此,要探明真相,唯有亲自下去一趟了!”夏樱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已指向下午五点,“下是要下的,但不是现在。”夕阳正悄然降临。天边堆积的云层被染上浓烈的金红,像熔化的琥珀与铁锈,缓慢流淌。风也似乎变了节奏,带上了暮色的微凉与沉缓。“谷底情况不明。我建议,待天黑之后,再借助夜色掩护下去。”她也需要时间,为这趟未知的深谷之行多做些准备。“好!”众人对她的判断并无异议,纷纷应诺。“那先吃点东西吧。”夏樱从空间中取出几箱泡面、自热米饭、火腿肠和罐头,立刻有人默契地开始埋锅烧水。楚宴川顺手从林间猎回两只肥硕的野鸡,动作利落地处理干净后,将调配好的香料细细抹匀在鸡身之上。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出门在外,旁的可将就,唯独自家媳妇的伙食,绝不能马虎。———药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一道高大沉稳的身影迈入。来人身形挺拔,肩宽背阔,穿着守夜族卫戎统领特有的墨蓝色劲装,腰间佩一柄造型古朴的弯刀。他眉骨微高,行走间步伐无声,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他是姬红叶的另一位夫郎,执掌全族防卫的统领,谢屿。“圣女。”姬红叶眼睫未抬,手中研杵不急不缓:“可是,二长老那边有动静了?”“暂未。但有别的发现,我拿来给你瞧瞧。”谢屿行至书案前,将手中之物轻轻放下。姬红叶这才放下药材,目光落在那件异物上,微微一凝。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这是何物?”谢屿解释道:“方才,东侧绝壁下的巡逻队捡到的,应当是从山谷上方坠落之物。”姬红叶伸手,指尖抚过那残骸冰凉的表面。外壳是某种光滑坚硬的材质,非金非石。结构精密,残破处露出里头细密交错的脉络与晶片,像被掏空内脏的金属飞虫,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工巧的美感。十余年未出山谷,外界竟已能造出这般事物了么?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旋即归于平静。能穿过瘴林抵达此处……来者究竟何人?她隐隐有种感觉,守夜一族避世隐居的日子,恐怕不会太长了。先祖留下的那句预言,难道要应验在她这一代?她问:“除了此物,近日谷中可还有其他异动?”“暂时没有,各处岗哨回报如常。”姬红叶微微颔首:“传令下去,巡逻加倍,尤其峭壁沿线与阵法边缘。若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是。”谢屿应下,却并未立刻离开。他脚步无声地绕至她身后,温热而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搭上她纤薄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指节精准地抵在她紧绷的穴位上,缓缓施力。“圣女可是……心念那位将军?”姬红叶动作一顿。今日女儿问过,季寒也问过,如今连他都问。她的心思,当真如此明显么?她反手轻按在他手背上,眼底浮起一抹似笑非笑:“我若说喜欢,又如何?”他声音低沉,却无半分犹疑:“只要是你想要的,我皆会为你取来,纵是另一个男子。”姬红叶轻笑:“这世上竟有上赶着给自家夫人牵线搭桥的道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不必如此。我打算……尽快送他出谷。”谢屿怔了一瞬,随即,双眼像是骤然落入了星光。他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木匣,双手奉上。姬红叶目光落在匣上:“这是何物?”“打开看看,或许你正好需要。”姬红叶将信将疑,匣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独特香气幽幽散出。她瞳孔微缩,抬眼看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讶异:“夜露花?!你怎么会有这个?”谢屿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是我爹当年留下的遗物。”姬红叶看着那株珍贵的药草,心头一时五味杂陈。不得不说,要想送云天明离开,避瘴丹必不可少。此丹于擅药的守夜族人而言,炼制本非难事。,!为何此丹如此稀少难得?那是因为其不可或缺的核心药引……夜露花。这看似柔嫩的药草,却生在最凶险的绝地。它只扎根于悬崖上那片浓稠毒瘴与外界交接的狭窄岩缝之中。那里是生与死的模糊界限,瘴气最浓,岩壁最险。这意味着,若想采摘夜露花,采药人必须先行服下一颗避瘴丹,方能短暂踏入那片禁区。可若没有夜露花,又从何得来第一颗避瘴丹?正因如此,多年来族中仅有的避瘴丹,皆由执掌外务与采买的二长老一脉严密保管、统一调配。毕竟,即便谷中如今物产丰饶,每年仍需派出寻幽使出谷,采买盐铁布匹等不可或缺的物资。她抬眸看向谢屿,目光温软下来:“谢谢你。”谢屿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我之间,从不需要言谢。”窗外,瀑布的水声隐约传来,混合着远处族人劳作隐约的交谈。身边药香淡淡,一切井井有条。季寒温润周到,将内务打理得妥帖细致,从不用她费心。谢屿忠诚勇武,护卫着这一方天地安宁,对她更是全心交付。山谷里的日子,其实真的很好,好到足以抚平旧日疮疤,让人甘愿在此终老。她微微敛眸,取出那株风干的夜露华,置于洁净的羊脂玉臼之中。手握玉杵,缓缓落下,力道均匀地将其碾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云将军,希望这一次能帮你与家人团聚。”:()破棺而出,王妃带飞整个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