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川伸手解下来,翻看了一下。布料是镇海卫制式军服的料子,粗厚结实,边角撕得不太整齐,像是匆忙中扯下来的。上面用炭笔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一个歪歪斜斜的圈,旁边几个小点,还有几条张着大嘴的鱼,像小孩子画的画。“这是什么?”夏樱凑过来,疑惑地盯着那几条鱼,眉头微微皱起。正常人,尤其是当兵的,谁都不可能没事在军服上涂涂画画,又不是学堂里的小孩子。除非,是想留下什么线索。“陈少将军,这是你爹的吗?”陈晋安接过去,只看了一眼,手指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这是我爹的衣服。他的料子跟普通镇海卫的不一样,厚实些,边角还有暗纹。”他声音发颤,把衣角翻过来,指着边缘一道不太明显的织纹:“你看,这是将官才有的。”夏樱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歪歪扭扭的图画上:“那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们父子间的暗号?”“公主说的对。”陈晋安指着旁边那几个小点,手指微微发抖,“这是礁石群。我爹的意思是,这里有礁石群,还有漩涡,还有……还有会吃人的鱼。”然而,夏樱注意到,陈晋安的脸色白得可怕,像被人抽干了血。“我爹怎么会追去那里,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夏樱几人面面相觑。楚宴川开口问道:“那里是哪里?你知道?”陈晋安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面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那一片海域,亦被称作,鬼门关。”鬼门关,南越沿海渔民口口相传的禁忌之地。那片海域,没有人敢去。老一辈的人说,海底长着一圈一圈的暗礁,像一张一张的大嘴,潮水灌进去就变成漩涡,咆哮着把靠近的船只往里拽。船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偶尔有船被吐出来,也是空船,甲板上干干净净的,只有船舷上一圈一圈的刮痕。有人说那下面是海神的磨盘,有人说那是海底的大洞。那里住着一群鱼,通体漆黑,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只要掉进海里的人,转眼就会被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陈晋安小时候听他爹讲起过鬼门关。那时候他爹还只是个千户,喝了点酒,拍着桌子说:“老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就是那鬼门关,老子不去。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没想到,他爹说一辈子都不去的地方,现在追进去了。陈晋安攥着那块衣角,站在甲板上,望着那片漆黑的海面,海风把他眼睛里的水汽吹干了。忽然,他眼睛里迸发出一道光。“我要去找我爹!”他说着就往船舷冲,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海里游过去。楚宴川看了一眼剑影。剑影身形一晃,已经挡在了陈晋安面前,手一伸,像一堵墙似的把人拦住了。陈晋安急得眼眶通红:“让开!”夏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去送命,我不拦着。但是,大海茫茫,你怎么找?你想过身后的镇海军没有?想过等着你们回家的家人没有?”陈晋安僵住了。“你爹留下这线索,是为了让你这样慌慌张张去找他吗?”夏樱走上前,从他手里抽出那块衣角,举到他面前。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他是想提醒你,那里的凶险!”陈晋安的肩膀塌了下去,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衣角,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是……我不能让我爹就这样留在外面……他说过的,自己死都不会去鬼门关……”“当然要去找他!”下一瞬间,夏樱的声音犹如天籁般传来。陈晋安猛地抬头,眼睛里那团快要灭掉的火,“噌”地一下又窜了起来:“公主的意思是?”夏樱语气恢复了平静:“我的意思是,我们当然要去找他,只不过不是现在。”她抬手指了指头顶那片黑漆漆的天空,又指了指远处翻涌的海面:“现在是夜间,海面什么都看不见。你要是摸黑出海,船翻了人没了,你爹还得反过来捞你。”陈晋安张了张嘴。他知道,公主说的有道理。“待明日天亮,我们就一起出发。现在,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出海捞你爹。”陈晋安站在原地,攥着那块衣角,看着夏樱一行人走远。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块衣角仔仔细细地叠好,揣进怀里,转身往帐篷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海面。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头子,你要是还活着就挺直。明天就来接你。”回到帐篷里,夏樱与夏忠国、楚宴川对视一眼,就直接带着两人进了空间。沈知鸢已经带着三小只在湖边的木屋里睡觉了,湖边静悄悄的。然后,夏忠国的瞳孔猛地放大了。楚宴川的瞳孔也放大了。两个见过大世面的男人,此刻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嘴微张,眼发直,像是被人一棍子敲懵了。湖边停着一艘船。这是今日直播得到足够的愿力值,系统奖励的。那是一头钢铁巨兽,安静地伏在水面上,通体银灰色,线条冷硬流畅。舰身修长,甲板平整,炮塔低伏,像一头蜷着身子打盹的猛兽,随时会睁开眼睛,露出獠牙。“阿樱,这、这是船?”夏忠国的声音有点发飘。夏樱嘴角一勾:“确切地说,是战舰。我从前去过的那个世界的战舰。”她抬脚走上舷梯,夏忠国和楚宴川对视一眼,也跟着上了船。“这艘战舰名叫逐浪号。”她带着两人走进舰桥。舱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空间,几排操作台整齐排列,屏幕上跳动着各种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这、这怎么开?”夏忠国左右张望,试图找到划船的桨或者掌舵的舵轮。夏樱往舰长椅上一坐,拍了拍扶手:“浪花同学,打个招呼。”:()破棺而出,王妃带飞整个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