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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真相大白（第1页）

金殿之上，御案之前，仁宗赵祯正欲落笔拟旨，忽听寇准沉声启奏：“陛下，请暂息雷霆之怒。”仁宗赵祯抬首，面色不悦：“寇卿，何意阻止？”寇准走上前来，将封套摊于龙案：“万岁请看封尾。”仁宗赵祯低头一望，只见封套下角，龙飞凤舞四字赫然在目——“万般无奈”。他不由蹙眉：“寇卿，此四字何解？”寇准肃然拱手，沉声而语：“杨家世代忠勇，纵有百死，岂肯通敌？穆桂英乃一代巾帼，文广是令公之后，断无叛国之理。包大人为人正直，素无欺君之行，此番亲笔书写此折，臣以为非出本意。那四字，便是包大人命悬一线之际，用尽心思，暗留忠告——他所言非真，实属迫于权奸挟制之下，才写下这封万不得已的奏章。”仁宗赵祯手中圣笔微顿，叹道：“唉！寇卿，此事当如何是好？”“万岁，”寇准目光如炬，“请即将那军兵刁霸传来，细审其言，或可得知内情。”“准奏！”寇准领旨退下，旋即回至午朝门前，命御林军撤除朝班，重整朝堂，设下案几刑具，召三班人役待命。不多时，衙役已齐列堂下，板子夹棍一应俱备。寇准披袍而坐，正气凌然，沉声唤道：“传刁霸上堂！”随着一声呼喝，两名御林军押着刁霸步入朝堂。刁霸原本心虚，此刻一见堂中森然肃杀，刑具在侧，顿时魂飞魄散，腿脚发软，几欲瘫倒。再一抬头，正撞上坐在堂上的那位寇大人，脑中顿如雷轰电击：坏了，怕是露了马脚！“还不叩见大人！”衙役一声厉喝。刁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如捣蒜：“小人叩见大人！”寇准不动声色：“不必惶恐。万岁命我查问前敌军情，你且照实回话。若敢妄言，堂下刑具不是虚设。”刁霸面如土色，连连点头：“小人定不敢欺瞒。”“你在何人麾下听用？”“在……在大太保狄龙手下。”“你从何处来？”“从……二龙山……啊不，是朱茶关来的。”寇准目光一凝，已觉不对，但并不点破：“你既自朱茶关来，可曾见过包大人？”“见、见过。”“他带了多少人马？”刁霸眼珠一转，脱口道：“前呼后拥，好不威风。前面四骑，分明是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寇准冷笑一声：“当真？”“千真万确！”寇准转眸示意，立时差官引入二人，正是张龙与赵虎。二人肃立寇准两侧，神色不动。寇准问：“刁霸，你认得他们吗？”刁霸一看，眼神游移：“这……不认识。”“此二人，一个是张龙，一个是赵虎，适才你不是说他们已随包大人去了前敌？”“啊……是，是了。小人记错了，他们没去，他们没去。”“好！我再问你，方才你脱口言自‘二龙山’来，那处又是何地？”“是，是我外祖母家……我慌了神，随口说的……”寇准手指案前，厉声道：“刁霸！你言语前后错乱，出尔反尔，谎话连篇。我且问你，你到底是从哪儿来？包大人身在何处？是否遭人控制？此折本是否出于其自愿？”堂上一声喝问，堂下顿作寒蝉。刁霸面如死灰，额汗如浆，身子直打哆嗦，口唇颤抖，不敢再言。寇准一见此状，心知有鬼，断然喝道：“刁霸！当年潘杨之冤，我尚能昭雪分明；你这小小军卒，还敢玩弄唇舌？来人——将他拉下去，重打四十！”刁霸心中暗骂连天：“四十板子下去，我这条命可怎么熬过去？我还想着回去风风光光娶狄玉红呢……这回算是彻底栽了。”三班人役不容他多想，拖着他重打四十板子，被打得死去活来，身上皮肉翻卷，疼得浑身抽搐，嘴角沁血，衣裳沾满血泥，惨不忍睹。他趴伏在堂下，冷汗如雨，双目涣散，牙关几欲咬碎，心中却仍咬着那点侥幸不吐一字。两名差役将他从地上拖起，胳膊像是脱了节般软塌塌地垂着，浑身血肉模糊。他被架回堂前，口中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寇准面色冷肃，正襟危坐，厉声问道：“刁霸，招与不招？”刁霸勉强睁开一只眼，气息奄奄地嘶哑应道：“大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却在冷笑：说得多错得多，干脆装哑巴！你们又不能杀我，总还得留一条命。真打死了我，没了供状，谁去替你们交差？再说，我要是一言不发，兴许还能混过去！他念及此处，干脆一头栽倒在青砖地上，闭目装死，装疯卖傻，任凭堂上传来一声声喝问，也是不理不睬，一动不动。寇准见状，眉头深锁，心头焦急。正值此刻，殿外蹄声骤响，如雷奔至。三班人役循声望去，只见午朝门外两骑飞驰而来，卷起尘土一线。当先一骑乃一少年壮汉，身形巍峨，坐骑下踏铁如流星。他头戴八瓣荷叶盔，红缨飘扬；身披大叶青铜甲，黑袍罩甲，金龙隐现；腰悬宝剑，背负双鞭，得胜钩上挂着乌龙戟，端的是一派王者风范。，！其后另一骑，却是个矮壮身影，绿袍覆体，铁棍斜挂，金冠歪戴，眼神凶巴巴的，却透着一股滑稽。两人下马甩镫，一前一后步入午朝门，正是自山西奔赴京师的呼延庆与呼延平兄弟。呼延庆，忠孝王，历经庞洪血案之后，奉旨守孝于山西，此番听闻南唐叛乱，心忧社稷，遂同其父呼延守用与继母萧赛红商议，决意暂别孝服，驰马入朝效命。其弟呼延平性情鲁直，却心怀热血，兄弟俩一拍即合，昼夜兼程奔京而来。“哥，这一晃就是两年多了。”呼延平咧嘴一笑，“总算又踏进这京师了。”“朝堂在上，先见陛下。”呼延庆沉声道。二人整束衣甲，昂首迈步，直奔金殿。殿内金梁玉柱，文武百官两列侍立。仁宗赵祯端坐御榻，神情忧惧，正值焦头烂额之时。兄弟二人至阶前肃然跪下。“臣呼延庆，叩见圣驾。”“万岁在上，呼延平来请安啦。”仁宗赵祯一见，神色稍霁：“二位王爷回来了，平身。”二人起身，仁宗赵祯问道：“忠孝王，守孝未满，为何突返京师？”呼延庆朗声应道：“臣闻南唐造反，心系朝局，特来请命，愿赴征南战阵，尽臣子之忠。”呼延平也接口道：“咱老爹说了，朝廷若用人，我们哥俩当马首是瞻！这两年我快憋疯了，好歹来干几仗解解闷儿！”仁宗赵祯笑道：“来得正好。近日朝中事端频起，包拯下前敌查访，刚送来奏折，却牵连杨家大事。现今寇卿正在堂中审那信使刁霸，稍后即可明了。”呼延庆眉头微皱：“陛下，杨家将世代忠烈，臣以性命担保，决无叛逆之举！”“你去看看也好。”仁宗赵祯颔首，“只盼真相大白，勿枉忠良。”“臣遵旨。”呼延庆拱手告退，带着呼延平转身出殿，直赴朝堂。寇准坐于堂上，忽见两道身影迈入堂中，起身相迎：“忠孝王，镇殿王，驾到！”虽年辈尚浅，但呼延庆封王在身，寇准也不能失礼，须得躬身致敬。寇准正欲开口，忽听得脚步声近，呼延庆已迈步上前，行礼道：“寇大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寇准抬眼，见这位忠孝王神情肃然，步履沉稳，衣甲未解，气度威严，显然是马不停蹄自山西奔赴京师。寇准微点其首，还未作答，呼延平已嬉笑着跟上：“寇大人，好久不见啦！哈哈哈，两年不见，您老这胡子也白了不少啊！”呼延庆脸色一沉，眉眼微动，轻轻一拂呼延平衣袖，低声道：“肃静，大人正办要案。”呼延平察觉失言，嘿嘿一笑，忙改口道：“好好，您断案，我们兄弟只听着不搅和。”寇准见状，正色说道：“呼王，京城大事，你已得知？”呼延庆点头应声：“臣与弟自山西返京途中，已闻杨家被囚，包公下落未明，前敌折本离奇，种种异状，臣心知未明。”寇准一指案下那个脸肿似猪头的汉子：“此人名叫刁霸，昨从午门送折，言之凿凿，然诸多疑点，今朝审问至今，杖责四十，仍是不吐真情。”呼延平眼珠一转，嘿笑一声：“岂有此理，他不说？不打便罢了，我有法子叫他张嘴。”呼延庆皱眉，压低声音道：“兄弟，此乃朝堂，万万不可造次。”“我晓得，我不动他。”呼延平一摆手，径直来到刁霸面前，蹲下看着他那张肿得不成样的脸：“你就是刁霸？”刁霸喘着气，眼神游移：“是……”“我叫呼延平，镇殿王。你要是说了实话，我保你性命。”“我没啥可说的……”“真不说？”呼延平起身，转身便走到堂外，高声唤道：“来人！取一桶大粪来！”“啊？”两旁差役一愣，“王爷，要那东西作甚？”“刁霸这厮不肯开口，那便灌他一嘴，看他是怕皮开肉绽，还是怕污口熏身！”寇准也吃了一惊，正欲出声阻拦，呼延庆却淡声道：“大人放心，犬弟只是虚声恫吓，未必真动此举。”只见门外乒乒乓乓，不多时，一只空桶抬到门口，呼延平故作威风，提了勺子在桶中咣咣乱搅，嘴里还念念有词：“来，你若再不开口，待我将这桶东西舀满了，一勺一勺灌进你那硬嘴里！”刁霸趴在地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心里仿佛炸雷滚滚：打可以再挨，大粪这玩意儿……怎么咽得下去？他猛一听那勺子响得更响，几欲呕吐，腿一软，几乎瘫倒。“说不说？”呼延平一拍桶沿，“不说你小子今日就化作粪神！”“我……我说，我说！”刁霸终于崩溃，满脸通红，惊恐如鬼压床梦中人，双手连连磕地，声音都变了调子，“王爷，大人，我说还不行吗？”刁霸跪伏在朝堂之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大殿之上寂静无声，唯有他断断续续的呼吸声。面对寇准冷峻的目光，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包拯如何在途中过走岔道、误入二龙山，如何被狄虎擒入山寨，又如何被狄龙设计威逼写下那封诬陷杨家的折本，原原本本，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寇准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神情由惊愕转为震怒：“什么？竟真有此等事！”刁霸伏地叩首，声音颤抖：“寇大人，小人敢以性命担保，若有一字虚言，天诛地灭，断子绝孙！”寇准目光一凛，袖袍一挥，沉声道：“你随我上殿，将此事当面奏明圣上！”片刻之后，二人登上金殿，仁宗赵祯高坐龙案之上，群臣列于两旁，气氛肃然。刁霸跪倒阶下，额头几乎贴地：“万岁爷，小人讲的句句属实，愿陛下明察，饶我一命！”仁宗赵祯凝眉，声音低沉却不怒自威：“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刁霸磕头如捣蒜，将先前之言重新奏述一遍。语声未落，满殿文武俱是震动，仁宗赵祯更是脸色骤变，一掌重重按在龙案之上：“岂有此理！狄龙竟敢欺君罔上，陷害忠良！朕若一念之差，几误杀杨家满门，此等大错，朕岂能容他？”他转头喝道：“来人，传旨！将刁霸押入南监，暂且收押；杨家将士，尽数放出，复其名节！”殿头官高声应下，命两名御林军押解刁霸下殿，金殿之上再度归于沉静。仁宗赵祯怒意未消，目光扫过殿中众臣，继而转向阶下：“呼延庆何在？”“臣在！”呼延庆躬身而出，声如洪钟。“朕赐你一万人马，由你与弟弟呼延平共同率领，即刻驰往二龙山，擒拿狄龙归案！”“臣领旨！”呼延庆拱手受命，眉宇间杀机隐现。兄弟二人下殿之后，先命军卒星夜奔回山西送信报平安，而后自赴校军场，点兵整队。不多时，旌旗招展，兵甲如林，一万人马列阵完毕，随二王而出，浩浩荡荡奔赴二龙山。数日奔袭之后，大军至二龙山外二十里处，择高地安营，布下连营。呼延庆披甲立于营前，对弟呼延平说道：“兄弟，你坐镇营中，不可轻动。我亲自去山前察看地形，再定攻取之策。”“兄长小心，勿中狄贼奸计。”呼延平点头。呼延庆翻身上马，拨转马头，一鞭落下，烈马腾空而去。他孤骑进入二龙山口，沿途但见山高林密，古木森森，山风穿林，似有低语。他策马而行，不敢大意，时而驻足观望，时而侧耳细听。正行间，忽闻前方传来马蹄之声。呼延庆眉头一动，立时勒马，将坐骑牵入一旁密林，拴于树干之上，复又闪身藏身于一株老树之后，凝神屏息，望向来路。不多时，一骑白马缓步而来，马上坐一青年将领，年约二十余，白面如玉，眉头微蹙，神情忧郁。头戴翠蓝英雄帽，身披绣菊短打，腰束皮莲大带，手执藤鞭，马行缓慢，似有心事。呼延庆望得仔细，心头一震：“这人怎地如此眼熟？”他不自觉地探出半身。那将领抬眼望见林中有人，警觉叫道：“何人藏身林内？”呼延庆一笑，自树后走出：“老弟，是我！”青年定睛一看，猛地翻身下马，快步奔来：“二哥？你……真是呼延庆？”“高增？！”呼延庆亦惊喜万分，“果然是你！”两人相视而笑，双手紧握，兄弟之情，溢于言表。：（）杨府群英记